车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到了自家门前，四蹄上还有血污和残碎的渣，将素净的积雪都踩了。

“咳……咳咳……”许崇明回气太急，被自己呛到了，话音没能接下去，反倒打破了此时有些尴尬的氛围，谢远客倒了一杯清茶给他顺气，又，“里不会来人，江湖事太过低劣，这些人一向不闻不问，更何况里有没有异动，策天师会不清楚？”

“不不不，”阮长恨将酒杯挡在前，推拒，“我已离开，算是外人。”

“我说怎么外面忽然没声音了，这么会儿功夫，人都去哪儿了？”阮玉左右小幅度的张望着，“连看我的两位仁兄都擅离职守，我好歹也是谢远客的重犯吧？”

沈言之却是黑暗中一缕幽魂，他的不择手段里写满了“卑鄙”两个字，要对手家破人亡后，看着他霸占良田眷，还被视为救命恩人，要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整个歌舞升平的大厅为之一静，许久方听见柳白瓮那一句气力不足的，“他来什么？”

中除了上演“空城计”的沈言之，还有躲在偏厅中的四个人，欧情与慕云多少矜持，萧爻和阮玉就没那么顽固不化了，两颗脑袋叠在一起，偷偷地往外瞧。

“你怀疑是里来人了？”沈言之哪能不知许崇明这些小心思，脆直接戳破了这层窗纸，他“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将情况说清楚，好一并参详。”

阮长恨神一黯，也不多言，又老实的撩撩衣服坐了下来，“许大哥，请继续说。”

说着，便要离席，柳白瓮手里的细长竹竿自他脚下一绊，“坐下！你不是之人，我与小玉你也不了？！”

酒宴已经到了，算时间，此刻应是黎明，却无天光乍破的预兆，相反，夜还很长，沈言之独守空城，一边是正在修葺，着风的墙，另一边是敞开的大门——穿堂风一过，渗来的除了冷，还有血腥气。

谢远客似乎对这“策天师”也有些不满，他是个非常善于拿腔拿调的酷吏，事很少带自己的情，但这几句话里，却有些好恶。

“

他与慕云虽是相像，但终有一南辕北辙——慕云是清风朗月般的恶人，算计是算计，但至少不龌龊，害人要害到家破人亡，而后踩在对方的脊梁上，要他明明白白的记住找谁复仇。

“你说谁是恶人？”阮玉一抬，刚好撞在萧爻的下颌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疼疼疼，你下镶铁啦？”

她似乎对遭到的忽视还不满意。

“嘘，门外好像来人了，”萧爻眯着睛，死命的聚着光往风雪里眺望，“怎么黑漆漆的一片，来闯恶人窝，不该穿的隆重吗？”

“风雪夜用奇楠香的车里，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是达官贵人……奇楠产量稀少，一直是贡品，达官贵人中用的起贡品，还与笏迦山有所瓜葛的……”许崇明顿了顿，意味长的看了沈言之一，“段赋！”

风雪仍在继续，茫茫一片在笏迦山上招摇过市，似乎是直接撞睛里的黑白枷锁，将逍遥团团围住，限制在昏昼不分的山崖上。

沈言之慢条斯理的煮着一壶茶，他这手故作镇定的功夫怕是从慕云学来的，云雾照中，就算是个不修边幅的讨饭，都能显几分莫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