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太过不堪，真的不如不想。

袁恭说不话来。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往获得确实是那样的可笑又虚伪。他的那些凌云壮志，到了真正的沙场上才知，不过是刀山血海里求存而已。拓土开疆的神话，不是哪个人就能成就的。千古名将求的是名还是家国平安，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早就有了结论。

这话就仿佛一炸雷，突然就那么一下，劈在了袁恭的上。

“我就是怕你这样想！你大哥是跟着太亲征的，他守在太边，一定会没事，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我心里害怕，我了个梦，很不吉利，又去找慧能大师开了卦，也不是好卦。”

就是这番他回来。见到他爹自己都觉得尴尬，自己都觉得回不到平常了。

可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算了的。

他不知怎么跟张静安开。

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越是将刘易亲征说得凶险，恐怕袁恭要去宣称的心思就愈发急切，因此咬了咬牙，别开了脸冷声，“我知你兄弟情，可我却要说，我跟他们全无情意！”

可是这回刘易亲征可不是小事。太是大秦的未来，大哥是家里的希望，事关命运生死的大事，不是他想抛在一边就抛在一边的。

张静安却自己接上了话。

她看着怀里的孩，轻轻地开，“我生孩的时候，九死一生，三婶着孩都来了。可你父亲母亲，哥哥嫂嫂，统共就派了个嬷嬷过来看了一，大约是知……圣上已经病重不能理事了……所以我的死活，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她看了一袁恭，“这些话，我想和你说来着，只怕我就是说了，你也不愿意信，可我还是要说，今天就和你说明白了。我在这个世上，除了你，并没有别人了，你愿意为了你的父亲兄长不畏生死往宣城去，我想必也是拦不住你的……”

父亲和大哥当初把他赶家门，又对孤一个待产的张静安不闻不问，说到底毕竟是伤了情分的。

看到袁恭张嘴要说什么，她只用神打住了他的说话。“我知我嫁你家，除了祖父，人人都是不乐意的。可是你也要承认，你母亲对我也并不好。旁人不过是不理睬我，偏偏就是你母亲往你屋里丫给我添堵，把方瑾不停往我们跟前凑让我难受，在亲戚朋友前说我的坏话，她没当过我是她媳妇，她一直都当我是仇人中钉。这些事你的父亲，你的哥哥嫂嫂难都没有看在里？”

同样，他那些父慈孝，兄友弟恭，家

她又看向窗外，“他们嘴上是不是都劝你要忍，都劝你要让我那温顺的媳妇？他们难不知，你夹在中间是多么难过？我们上次闹的那样厉害，他们是不是还是劝你忍了我？他们有没有责骂方瑾忘恩负义？他们有没有心疼我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他们是不是只让你哄了我去担了这件事情？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今后如何人，你将来要怎么仕？他们其实其实从没把我当一家人，我不过是他们中为了逢迎皇上而放府中的一个摆设，他们看你，也没多少的真情，不然他们为什么从不心疼你两边受气，而只责怪你无能无用连媳妇都摆不平？”

说到最后，已经是语带哽咽，“你不是宁死都不愿和离吗？那我现在问你，此时此刻，你是选我和孩，还是选往西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