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鹿鸣迟疑了片刻，仍是着走了过去。刚靠近他的床边，他就觉得前一阵天旋地转，须臾，他便被靳屿压在了床下。

“将那些告诉他们的人是你吧？”这句话分明是个问句，从靳屿中说，却是一个肯定句。

“过来。”这是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些已经被他压在记忆最的、再翻箱倒柜拿来看时才发现是如此陌生。

他早已忘记了那些人的长相，即便记得，他们也都用黑布挡脸，唯独一双睛。为首的那人是个待狂，只睁着一只左

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了，他看到天板上的胶漆大概是年代悠久的缘故，裂成形状各异的碎片，有一块悬悬坠，随着气微微颤动，似乎眨一眨，它就会掉了下来。

窒息，犹如置在一片汪洋中不断延伸攀升上来的海草，地缠绕他的躯壳。他愈是挣扎，上的束缚便愈发密。前是隔着海而颤动的天空，光宽容地散落到每个角落，亮得刺，明明近在咫尺，伸手碰去才发现遥不可及。就像是希望，如果能够轻易实现，那就不是希望了。

医院的病床已经用了许久，床板禁不住两个少年的重而发嘎吱嘎吱的噪音。针早早地被靳屿，输瓶下的胶仍匀速滴着透明的。

方鹿鸣怔忪了会儿，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忙矢否认：“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些告诉他们，我......”他看着靳屿愈发冷厉的神，逐渐收了，在心底自嘲一笑，也是，他向来黑脸唱惯了，又有谁会相信他呢？

“站住。”

靳屿看着他：“我让你走了吗？”

吓了一。

“你什么意思？”

他的指尖冰凉，若有似无地碰到他的肤上，犹如一条灵活细长的毒蛇，每爬过，便会激起一片疙瘩。又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玩够了，将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只是没有发力而已。

他登时停了下来，又在心底纳罕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于是不耐烦地开：“嘛？”

当时他遭遇了一场绑架，他父亲接到绑匪电话后，忙着应酬，几个小时后就把这件事情抛却脑后，于是他在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被关了整整一个星期，绑匪见他毫无利用价值，也懒得撕票，将他丢弃于一个树林中，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听完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

方鹿鸣的被他压制着，四肢无法发力。他的手背随意地贴着一块酒棉布，血已经将其染成了红。而他却全然不在意，兴致盎然地用指尖在方鹿鸣的脖颈上游离，像是在碰一件昂贵的瓷。

既然被发现了，他便一鼓作气走了病房，把手上那一袋杨梅往床柜上一扔，装作漫不经心：“路边随便买的。”于是就转正要离开。

方鹿鸣从来没有看见他笑过，而他刚摘下镜，原本疏离的眉又重新拼凑在一起——这副模样倒是把方鹿鸣看得有些晃神，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悭吝地收了回来，拍拍他的脸，状似宽：“放心，很快的。”随后渐渐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方鹿鸣咽了唾，低声：“门还开着，待会儿有人来......”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