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段惆尾一翘，笑成了一只大尾狼，“姑娘可莫要说笑。”

目不转睛地凝视晏烛情良久，他笑着举起酒杯:“姑娘好酒量！”

“千杯不醉倒是不至于。”晏烛情晃了晃手中的酒坛，俏，“不过再来两坛不是问题。”

本是一幅声笑语的和谐画面，我亦天真地以为晏烛情只是在寻乐——直到一抹大的影无声地拨开人群，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缓步来到了晏烛情的面前。

“我喝起酒来从不说笑。”晏烛情仰将剩下的酒喝完，挑衅似地看着他，“倒是你一个大男人，莫不是还没有我能喝？”

“阿言，你怎么……”我不知所措地想要问他些什么，又觉得额上多了一火辣辣的视线，抬一看——果见另一人堆里

多么灿烂的笑容啊……我想。如果能将这样的笑容留给她想要白到老的那个人该多好。

这下不得了，酒鬼对上酒鬼，拿斗酒来搭讪的本钱，而晏烛情昨日夜里分明还胃疼得打，隔日便好了伤疤忘了疼。她这般疯狂地酗酒，伤的可就不仅仅是胃了——虽说也没伤在我的上，但为医者着实无法坐视不理。

酒坛与酒杯在半空中“叮”一声碰撞，段惆那双酒缭绕的睛微微弯起:“这红绸酒常人喝过一坛便要倒，姑娘可是酒神下凡，千杯不醉？”

容貌俏丽的晏烛情混男人堆里，就像是石里钻来的一朵鲜，无时无刻都散发着令人着的芳香。她生来格豁达，举杯痛饮的模样更是风情万，没一会儿便引来酒客无数，争先恐后地同她饮酒说笑。

方才的酒劲还未消失，我迷迷糊糊地回看去，只见一月白劲装的沐樾言不知是从哪里冒来的，此刻正隐匿在离我不远不近的人群中，伸长手将我整个人钉在了木椅上，半刻不能动弹。

“瞧你这话说的，我若是不同你比比，岂不是很没面。”段绸随手拉开一旁的椅坐下，毫不犹豫地呼喝，“小二，上酒！”

刹那间，所有沸腾的温度一下降到了零。我像是被烤熟后又活生生地扔了冰窖里，清晰地会到了冰火两重天的觉。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双手撑着桌角艰难地站了起来。刚朝外迈一条，忽觉后多一千斤重的力量，猛地驮在我的脊背上，生生地又把我摁回了座位里。

是了，那便是祺王段惆。我被晏烛情拖酒楼时，早该预料到她还有任务在，只是未曾想过一切来的这样猝不及防。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晏烛情终究是为了她自己的信仰而活着。哪怕此刻她正于愉悦的巅峰，亦能亲手将所有好撕碎，心甘情愿地堕黑暗的渊。

那人着蝠纹织锦长衣，一望去便知份不凡，然乌发却以银丝带随意地束着，几经辗转已是紊不堪。

“公，来一杯？”她媚声说着，肩膀却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酒楼内灯火朦胧，所有人都沉溺在酒香的泥沼之中，享受这片刻的愉。我则睁睁地看着晏烛情红微动，挤一抹柔情似的笑容来。

力地倒回了桌边。

那声音听来甚是熟悉，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再度抬眸便刚好瞥见了他眉骨上那条蜈蚣似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