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郑斯仪抄起盛面糊的瓷碗，“你那大近视儿，条上那油盐的小数儿还没熟明白呢，你那锅都糊了。”

“臭小！我这上赶着的是为了我自己啊？谁给我好啊？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枣儿！该往心上放的事儿不放，该抓办的事儿不办，等什么呢？等枣儿嫁了，你七老八十了，连碗粥都不来，天天上养老院蹭饭啊？”

十大几年前，郑斯琦二。时至元旦，市博馆给研究员各发了箱猪蹄生鲜，郑寒翁乐不颠颠地搬了两箱回家，琢磨着黄豆能焖上一大锅。

郑斯仪把胡萝卜饼往瓷盘里一

“我说。”

见面糊锅定形成了块儿湛黄的圆饼，郑斯琦伸手帮忙开了油烟机。

这边东西洗净下了，支上了灶。郑寒翁临回单位是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郑斯琦好生看着煤气灶，响了就关火，也别忘了关总闸。郑斯琦半是无奈，半是敷衍应付，行了行了，瞧您这一通叨叨，我都多大了这事儿办不好？

郑斯仪瞪着睛就想举铲往他上招呼。

这算是郑斯琦最羞于的黑历史。

吓得二楼一对老夫妻穿着睡慌不择路地跑下来，问是哪家烟炮竹厂给炸了。

久而久之，这成了郑家的茶余谈资，跟冯巩的“我想死你们了”一样，年年都得拈来亮个相，不然就觉着不是那么个意思。

斯琦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不然我跟枣儿玩过家家呢？”

“来来来。”来回摆了摆手，冲他怪气地笑，“围裙解下来给我，打扮的人五人六像那么回事儿，连个压锅都不会使。”意思是她要亲自上阵。

“你少跟我这儿歪着嘴打哈哈！就烦你这样儿！”

郑斯仪低盯着锅里的动静，“枣儿也渐渐懂事了，上学了，你也该考虑考虑给他找个后妈的事儿了吧。”

“没那能耐。”郑斯琦笑了那么一小下，“您要是把几克盐，几克油，多大火，那么一条条给我写来贴门上，我倒是能着顺序捣鼓捣鼓。”

郑斯琦先是一顿，过会儿才抬推了推镜儿，盯着他笑声儿。

郑斯仪洗净了手，利落地把胡萝卜切成了细细密密地丝儿。又取了个白瓷大碗，舀了面粉，打了个，加上萝卜丝儿一起混成了一碗淡黄的面糊。

是真没办好。

生活常识极度匮乏如郑斯琦，怀疑压锅的压力阀太过松动，好意上手拧了几圈儿。任他在厨房耗似的吱哇响，锅里的内压一路飙升至爆破。开火不满半小时，就听“砰”的一声地动山摇。

郑斯琦正解着腰上的活扣儿，听她这么信一提，猛是一挑眉，忙往前凑了两步声阻止，“哎别别别，这事儿翻篇，别提！”

郑斯仪往平底锅了滴了一勺油，看郑斯琦正抱手盯着她手里的活计，“咋？看就能看会啦？”

郑斯琦的房间隔着条走廊正对着厨房，听了动响慌忙回，就看半拉猪蹄在空中打转划弧飞过来拍自己上。满天板上稀碎的黄豆，防风玻璃也震碎了大半。

“我当你怎么又送东西又帮我饭这通殷勤呢，您瞧您把您真实目的暴了吧？”

“您别举着铲晃把油溅一地。”郑斯琦笑眯眯地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