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次亏不行不长记，上赶着吃第二次第三次，给人戳着脊梁骨骂都不改，总以为我不事儿不懂我就知害他，老犟驴都没他倔。”林双玉手下的动作停了停，“我能活的过他么？我和他阿爸有今天没明天的，他说他明儿要去站街我今儿除了骂他打他我能拦的住么？我能怎么办。”

林双玉意料之内地张了张嘴，讶异，“你跟他……”

“可有些人规规矩矩一辈就惹老天爷兴了么？苦一样没少吃，坎一样得一个一个过，这不是个例。”郑斯琦接她手里的被絮，嗅到一清新又陈旧的樟脑味，“您如果觉得我是在词夺理唱反调，那我承认，您如果还想听，我能再说一百条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阿姨，我不是人上人。”

“他比我豁达有韧劲儿多了，您说他不大气，其实我觉得不对，他很大气，他很有格局，只是您没发现。换句话说如果我俩生活在同样的成长环境和附加条件下，他会是混得比我成功的那一个。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我比他命好。”

“我每天要打卡上班，迟到了也要扣工资挨批评，请假得一层层上报比登天还难。大学老师赚的也是那儿死工资，除了假多没什么好。我也要担心房价价油价最害怕的就是晚峰堵车和赶论文，我养闺女也疼，我也有疼脑还犹豫着要不要去医院的时候。我跟您生活的的年代可能真的不一样，但我奉天没什么区别。”

“日是他非要选的，以后好坏也都是他要过的。你们城里的人上人，人好，得，是是非非都清楚，奉天那个一没有的人能绕的过么？你说郑老师你要哪天看不上我儿嫌他不大气没文化是条乡下来的小土狗了怎么办？他不肯回家，他要再一次湖，我离他这么老远，我救都救不了……”

“但阿姨您不一样，您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对于您他当然理

“我反应很大，教训了很多，也为我考虑了很多，说实话，她说的每一条每一句都是我担心过的，解决的，正在解决的，没解决的都有。是，我和奉天要是各自找姑娘结婚生安安稳稳地过，肯定要顺风顺简单的多。但快乐呢？这虚无缥缈的东西的的确确当不了饭吃当不了钱，但就是这些让我和奉天想认认真真的把每一天过好，不欠谁，也没对不起谁。奉天要的我想无非是忽视，有些人不喜不接受，不看就是了。”

林双玉怀里抱着拿床要晒的絮，“你就喜他这个？又倔又能忍？”

“我老太婆，我搞不懂你们这些人额喜。我搞不懂男人什么就非去喜个男人不可，老天爷看了要生气，要不兴，要说你们没心肝没人常的。”

郑斯琦手里CT袋，塑胶片发了“咔嚓咔嚓”的细响。乔奉天当时告诉他的时候，潦草的一语带过，语气轻松的如同下游了一次凉的泳，不小心了，便上岸了。可彼时既然想着死去，心里其实是该有多斑驳的一块漏风的大？

“是，我喜他这个，但也不仅仅是这个。”

林双玉指尖再次探到下，这次碾到并非青虫，而是真的在拭泪。她背对着郑斯琦，背一如既往地站的直直的。

郑斯琦低推了下镜，“来之前我和家里人坦白了，我和奉天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