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想来，那也不过是少年酒后的话而已，乔木生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随着年岁增长，他对自己的心思越发明了。尽对他起过意的人也是有的，像哈顺，一个清秀贤良的离婚女人，就直白地对他表达过心意，但齐闻谷心里只装得下乔木生一个，一天不见他都会难受得要命。

齐闻谷：“等到啥时候也得等。你他妈想想，靠你自己的那些玩意儿挣钱，挣一辈都挣不到那些钱的零啊！”

他早就对乔木生断了非分的念想，退而求其次，他只想能天天见到他。他们曾经约定，就算成家立室了，也要同住同吃，不弃不离。

直到那一晚，他才发现，乔木生并不想“玩玩儿”。散席后，他告诉齐闻谷，他想快跟李欣怡结婚，然后两人一起离开米屯。

齐闻谷对乔木生的志向，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觉得他们这样够好的了，但在地球另一端，说不定也不错。当时关于欧洲的画册、图片极少，于是他翻看了好多书，一边查字典，一边凭着想象，给乔木生画了许多那里的景观，山川河、教堂、街的店、遛狗的人……乔木生喜那些画，看了又看，虽然知凭着文字的想象，肯定是错得离谱，但他还是把这些画当成了梦想的终端，幻想自己有一天会到达彼岸。

乔木生眉皱了起来：“唉，这钱能不能分，还说不准呢。宇非说不让分，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敢动。就这么等下去，得等到啥时候啊？”

齐闻谷害怕极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乔木生离开自己。他沉下脸对乔木生：“你现在要走？脑坏了吧。上就要分钱了，你不是还想靠这些钱国吗，走了，钱就打漂啦。”

有很多人不兴，而最难受的，是齐闻谷。他跟乔木生关系亲密，自然见过李欣怡，知他们俩在往。知归知，他也没太当一回事，乔木生三十了，有个女朋友玩玩儿可不是太正常了吗？

齐闻谷大受打击。他第一次觉得那么害怕——害怕会失去乔木生。

乔木生看着齐闻谷，神复杂。齐闻谷心里一惊，他跟乔木生混得太久了，知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温良恭顺，每次他憋着坏，要什么恶作剧时，就会

而齐闻谷呢，他自然是很满足的，他觉得自己给乔木生造了一座城，里面笼络着乔木生的梦，能让他喜心安，从某个角度说，也是得到了他。

当乔木生说要走时，齐闻谷知，他是铁了心了，并且一带着齐闻谷的意思都没有。乔木生正在恋中，一心憧憬着新的家生活，又被米屯的斗争得心烦不已，早就想远走飞。

但是并没有。

他跟乔木生一起长大，对于乔木生，他有过妄想。但在这么一个封闭的地方，在那个邻居们都知你米缸还剩多少米的时代，他只觉得自己是发了神经。他想，等再长大一，长老一，这心思就会没了吧。

屯外的。那一天是李欣怡第一次来米屯，乔木生不规矩，是让她坐在了主桌上。

他知自己跟乔木生不是一类人，而且乔木生是有志向的，他想去欧洲见识见识，可以的话就在那里念几年书，然后回来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开一家自己的家小店——对于他们这无依无靠的底层人来说，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宽广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