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叹了一气，抬手了隐隐作痛的地方。窗外的争吵声不绝于耳，下床跌跌撞撞走到床边，一掀窗帘，第一没看清是谁在吵架，反倒注意到了天空。

从梦中醒来的那一瞬，从布雷变回西瑞尔的那一瞬，青年陡然有自己生存于虚幻之中的错觉。他仰慕的父亲是冷血狠毒的恶人，而他尊敬的老师为了钱与政治就能放下学者的尚助纣为。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只发条萤火虫从窗外撞了屋里，绕了

飞艇的影由远而近，幽灵般贴着建筑的墙缓缓前行，被笼罩影里的人纷纷发惊叹的低呼，有些人摘下帽行了个礼，而有的人则缩着肩膀忙不迭躲了屋里。待舰队追着云朵逐渐驶向远方，刚刚中断的争吵再次续接，西瑞尔低，发现是两个男人在争着什么。

“飞、飞艇！”

而是他的恩师布雷。

下时菲利克斯还在床边，现在听着外面喧闹的吵声醒来，菲利克斯已经离开了。

昨晚又梦了。

额角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到荒唐虚无，四下望去，只觉得迷茫无措。

国王下令秘密建造飞艇舰队的事西瑞尔几年前就有所耳闻，这么多年了，也一直都是只闻其声，却没想到是在这情况下一睹舰队真容。看来龙先生说得没错，革命即战争，王室是真的很忌惮那些肯为自由殉的年轻人。

噩耗接二连三。

金棕的庞然大悬浮在空中，列成三列长长的纵队自城市上空掠过。他推开窗倾去，眯起睛仔细看了看，每列少说有十架。那些庞然大都是由两分组成，上面是充了气的大气，下半分看起来像一条船，却是上下全封闭的，只在左右两侧各开了四个圆形的窗。他注意到后半左右还各有一个转动的螺旋桨，螺旋桨旁伸了三黄铜，正不断向外涌灰黄蒸汽。

他梦到布雷。在梦里他就是布雷，他最初的志向是成为炼金术师，他对长生不老没有兴趣，只向往那些石成金的传说，而在他意外获得了半块贤者之石后，他突然就失去了对炼金术的兴趣——他已经拥有了炼金术师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利用贤者之石，他窥得了长生不老的秘密，于是曾经的梦想也变得索然无味。他开始醉心研究各地民俗，沉迷研究如何掌控和利用怪，而这些研究是需要支持的，无论是资金上的还是政治上的。西瑞尔从不知原来布雷老师背后的最大支持者就是他的父亲穆勒伯爵。在菲利克斯消失的这几年中，一直是布雷为父亲提供服务以换取必要的支持。而布雷到现在都不知自己的学生之一就是穆勒伯爵的小儿。

菲利克斯说善良之人会因为他人的际遇而让心灵遭受更多苦难，他不知这个梦意图为何，仿佛就是为了让他变回曾经那个在仇恨中辗转反侧的亡灵，让他知晓他笃信的、令他狂喜的，都只是斑斓幻影。

这一次不是艾顿，也不是汉斯，甚至不是任何与菲利克斯有关的人。

窗下不知有谁指着天空喊了一句，于是争吵声停了下来，人们纷纷抬看向天空，注视着正缓缓从飞过的型舰队。这些人之中的多数从没见过这由气与黄铜组成的骇人，而其中又有绝大多数甚至不知它叫什么。

额角依旧有些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