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胃里一阵恶心翻腾，脸上却还赔笑着：“大人英明，此等烂叶浑，若大人也还看得上，小人明日便一并送去。”

我回过神，问他：“找我何事？说便是了，不妨事。”

正是时，陈旧楼梯上传来下楼的声响。我们三人同时望向楼梯，但见那书生换了净素朴衣裳，亭亭立于楼梯边，挑材，修长段，如光盼目不语而似语，如清映日不笑而笑，肤白如凝脂，脸颊透着微红，为女见所羞惭。



他见我们皆望着他神，十分惊诧，忙拱手行礼：“在下不知掌柜有客，失礼失礼。”

“小人驽钝。”

旁边壮汉低声纠正：“是个不死不活的东西。”

我连连磕，从冰冷的地上爬将起来，寻我库房钥匙。

“该死？”他冷笑，“你本就是个死东西。”

“这如何使得？本王可不是那等夺人所好之徒。”

“大人若是喜，小人明日便送至大人府上，还望大人笑纳。”

“腌臜蠢，大人看得上，是小人几世修来的福分，怎谈得上夺人所好呢？”

“你休推脱，上回之事我且不与你理论，你现将你库房上好的男与我一张，我便罢了，若不与我，我今日定不饶你。”

他甩手就在我脸上了个大耳刮，直打得我束好的簪发散下几缕，脸上火烧也似的疼。

“哼！”他冷笑一声：“我来甚么，宁爵爷你七窍玲珑心，必定心知肚明。”

我喏喏：“小人该死。”

鬼王瞪他一，他立刻噤声。

我心里：我自然知晓你不是来讨东西的，你不过是只要看我喜的就想夺，看我过得舒心就难受罢了，故而说正事之前非得先来让我心里不痛快一番。

“温知左，”他“哐啷”一声放下茶盏：“我今日冒雪来你这儿，可不是来讨东西的。”

嘴上却：“哦？不知大人光临敝舍有何指教？”

我吃痛，怪叫一声，连连求饶：“大人这可折煞了小人，就算小人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耍您呐。”

我将他那几本宝贝破书扔给他：“拿去。”

那壮汉讥讽地冲我笑了几声，应言称是。

他又端了我泡来解乏的茶，放在鼻前闻了一闻，些微嘬了一：“上好的雨前龙井，年前的雪，煮一炷香的工夫，好茶。”

我伏在地上听得壮汉搬了我那把太岁椅来，要服侍鬼王坐下。鬼王嗤笑一声：“宁爵爷倒是很会享福嘛，这千年梨木椅可非凡。”

他俯下来，猛地拽住我的发辫，向后用力一拖，我便被迫昂起与他对视：“上次我央你替我新，先说好的取个成年貌男的人，你倒好，给我送来的这是甚么？你瞧瞧，叫我被人笑了这许久。你这猪油蒙了心的下贱货，那时胆敢耍我，如今知充楞装乖了？”

他摆了摆手，对后垂手而立的壮汉：“既然宁爵爷如此古心，我也不好再推辞，收下便是了。明日宁爵爷送来，你可得将它好好收在仓库，万不可积灰，坏了宁爵爷一番好意。”

“在下的书......可烘了？”

所幸他的火气在这一脚里也撒了个净，居临下地向我吐了唾沫：“狗东西，竟敢让本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