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也是沪海人？”

葛乔跟在万师傅半步之后，用沪海方言起近乎，两个人吴侬语你来我往，边说话边朝着后院方向走，甩下钟名粲一个人在后，他们说的那些话在钟名粲这个土生土长的平京人听起来如同天书一样，搞得他云里雾里。不过，他倒是有欣，没想到葛乔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地方，之前还非常担心万一葛乔与万爷爷相不来的话怎么办来着。

“小朋友来这边多久了哇？”

钟名粲忍笑忍得肩膀都开始抖，他把脚下的木碎屑和电锯缆线往边上踢了踢，回拽着葛乔的袖，轻声：“跟着我，小心别踩到这些。”

葛乔一哽，疯狂腹诽，那你他妈带我到这里逛商场来了？

万师傅看看钟名粲，又看看葛乔，站在旁边嘿嘿笑，冲钟名粲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带着朋友自便吧”，拿了几块木材转就了后院。钟名粲这才对葛乔招招手：“跟我来，咱俩有别的事。”

“五年多吧，大学一毕业就过来啦……”

钟名粲看着葛乔的反应，觉得特别有趣，不知不觉也起了玩心，想再逗逗他：“你觉得哪个容易些？”

他清了清嗓，有别扭地他们爷俩儿的对话：“那个……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这才刚放下心来，谁知等到走正厅，葛乔又定在原地不动弹了。

“就你嘴甜……”

“对，辛苦您了。”

钟名粲颠颠跟在万师傅后走到已经切割好的红木材旁边，看了一堆在地上备受冷落的废弃板料，收回视线跟万师傅撒起来：“如果买的话会更贵呀，幸亏我还有爷爷您，技艺超，来的乐比大牌还好用！”

葛乔就觉得自己是那砧板上的鱼，完全没了自由，可他都来不及可怜自己一番，只听万师傅对钟名粲说：“继续你那把吉他？”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叫嚣着一句话：今天注定是懒癌晚期宅男葛乔的受难日。

钟名粲回答得一儿也没犹豫：“你什么也帮不了。”

“对呀，我也是从那边来的。”

满地的木材废料，旁边几个大机在照明灯下闪着不近人情的金属光泽，墙角边放置了几块已经抛好光的完成品木板，看数量和大小应该是用来大件家的。

“我觉得了你容易些。”葛乔翻了个白。

“哟，不短了呀，我已经来这边四十多年咯！老家话都快忘光啦……”

他当着老人的面不好发作，扯着嘴角摆微笑的弧度，暗地里对着钟名粲咬牙切齿：“板凳还是桌？！给老说清楚！让我死的明白！”

“你这个小弟弟哟，玩的乐可真是越来越贵！”

老人潇洒一挥手：“嗐，跟我客气啥，想好啦？这回不用桃心木了，改用沙比利[注]？”

“想好了，就用这个吧。”

葛乔将自己隐遁在角落，脑中飞速分析着当前状况，他是十万个不情愿帮钟名粲什么桌板凳，但如果是帮他吉他这样的件，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