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陆漾中气不足，气吁吁，能听明白那起伏的调已实属不易，至于他唱的究竟是什么内容，她就完全听不来了。

陆漾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膛，又用力清了清嗓，确定不再有血腥味之后才：“嗯，大好了。”

然而他并不想悟。悟了定会引发天地异象，方圆万里只要不是聋瞎脑患者，都一定会盯了他这个还没修行就悟了的怪——没错，这已经绝非天才所能形容的了，这就是再正宗不过的怪。

微微唤了陆漾两声，见陆漾不理不睬，便在房脊上担忧地跺足大叫：“停——下——停——下！”

可陆漾的声音还是丝丝缕缕地绕过了她的指，并由断断续续的呢喃，一一变得清晰可闻。

云棠前脚刚走，躺在床上面安稳的陆漾就到床边，捂着嘴呕了一大滩鲜血。

原地团团转了两圈儿，看着陆漾一意孤行，明显有走火之兆，自己却无计可施。她有心去寻云棠回来，但又无法离开这座山峰，无奈之下只好抱着脑袋颓然坐倒，把脸埋膝盖中，徒劳地用手遮掩住耳朵。

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还去心疼衣服，陆漾觉得自己的心境愈发好了。只要他想，现在随时都能悟成功吧……

他把“无人悲缟素”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语调变得异常愤慨而激烈，把吓得仓促抬，正看到了他由躺而立，直地站在中的模样。

陆漾本不为所动，旁若无人地继续他那惊世骇俗的歌唱表演。

受重伤还要脱衣服唱歌？脑袋坏掉了么？

而他现在的则是不会引发天地异象的、实际效果却比悟很多的事情。

他哼的是从未听过的调，其中有三分怅然凄冷，六分慷慨悲壮，还有一分无可奈何的自嘲。歌的节奏并没有多么众，恰恰相反，其简单平凡到了可以说是陋的地步，在通乐理的听来更是像鬼哭狼嚎一般，毫无可言。

在他背后尖叫着什么，他只充耳不闻，息着喝：“离我……远儿！”

他也不是否有乖乖地照着去，兀自挣扎着下床，半半爬地来到院里，哆哆嗦嗦地脱下了上那破布条一样的衣服——明明早晨才换的新衣裳，一眨就给他糟蹋至此，实在可惜。

“……风雷如怒，浊酒几壶，凭栏。三杯赢输，一醉笑狂疏，莫知甘苦。撒青蚨，应我原来糊涂。他乡埋枯骨，无人悲缟素……”

“伤……呢？”了，又了，惊讶，“你的……好了？”

远远飘在房脊上，看陆漾赤/着上，仰躺在地开始唱歌，差儿失足了下去。

可是陆漾唱着唱着，气息竟逐渐稳定下来，吐来的一个又一个字也渐渐地能够辨别了。不知不觉放下了手，努力去分辨他的歌词，只听他唱：

看起来还嫌命长是不是？！”

云棠果然被他给气得不行，本来要施放的几个堪有回天功效的禁术就暂且搁下了。他匆匆忙忙嘱咐了几句，也不门，直接又一个瞬移，直把这些大神通当廉价的烟往外放。

陆漾还想再过几天太平日，所以在蓬莱岛，他一定得死死压着自己的心境，说不悟，就绝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