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接受的,就是一个近乎玩笑的巧合——那柄神剑的名字。

那这事儿就更离谱了。就算他陆漾是个天生长寿的妖怪，和天妖凤凰一样，能凭横渡漫长的百万年光，可是宁十九呢？宁十九是因他上辈堕、十八次天劫加都无法制裁而诞生的、一个再净无比的生命！

“诶，你的脸变化了啊，是不是瞧见了什么？看吧，我说话都有证据的，毕竟招牌在这儿，本人行走世间，名声可是一等一的好……说起

他很痛地又了眉心。

帮他仔细理理因缘线吧。

容砂公絮絮叨叨地对陆漾诉苦，手上也很不老实，一个劲儿地往陆漾上戳，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回忆起——回忆起，百万年前的故事？

开什么玩笑！这哪里像是一把剑的名字了？还十九劫呢，原来是不是还有十八劫、十七劫？数字姑且不论，这“劫”又是什么意思？

陆漾低声嘟哝了一句，上前一步，运足目力，想要仔仔细细地看透前的男人，还有那人手里的那把剑。

十九劫？

陆漾怎么都不能不往宁十九上去联想。同是“十九”，同是“劫”，要说自家天君老爷和那柄威煞绝的长剑没什么联系，他是打死都不愿相信的。

陆漾看遍红尘纷扰，烦透了错综复杂的关系，憎恶着缠绵悱恻的纠葛，逃避着因果回的束缚……所以他以杀证，背叛华初国，背叛蓬莱岛，背叛红尘，背叛整个真界，然后无所谓一般地求死。

天劫？

他的天君老爷，纯粹而天真，没有迷雾般的过去，没有渊般的未来。宁十九在世间飘然而走，只为了陆漾一人而喜怒悲，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

所以就在他将面孔凑到长剑前的一刹那，前忽的一黑，再回过神来时，他又重新回到了火与血织的天壑之底，站在宁十九的边，推搡着近在咫尺的天妖凤凰。

陆漾很自私，他喜这样的宁十九，这样不会和旁人产生集的天劫宁十九，而不是在百万年以前就存在的、被天下者虎视眈眈的神十九劫。

陆漾能接受自己上发生七八糟的故事，因为他本就足够恶劣，足够大，足够复杂和神秘。他已经好了准备，来面对自己那不可知的世，也对天地间的恶趣味怀有百分之百的忌惮之心……但宁十九没有。

“那只恶心人的臭鸟……”

即使不能参与其中，以他的绝天资，也极有可能观察很多有用的东西，甚至能直接摸索这情景的真相，引发不可捉摸但他喜闻乐见的后果。

及至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陌生的自己和突兀的“十九劫”给引了过去，已然忘却了这是在容砂的记忆里，他的关注很明显不对主人的胃……

若这事儿牵扯的不仅仅是他一个，就不容他随心所、为所为了……毕竟宁十九目前还是他相当在乎的人，就算这位呼啦啦多了一堆奇怪的背景故事，也依旧是和他结了伉俪咒的——侣。

“……都说了，当年你我可是过命的情，虽然时间长了儿，记忆模糊了儿，但你这样翻脸不认人，还是让我很受伤的啊……”

所以他这辈，上了只一人下凡来、只因为他一人而存在的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