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快要持不下去了，顾景羲在昏沉中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濒临死亡的麻木让他松懈，他短暂地松开了一直禁锢在心上的枷锁，就好像若是能把这些年的煎熬和苦涩全都倒来，他自己就不会再痛似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爸爸和林叔叔的事。爸爸在对着林叔叔的时候，会不一样的表情。”

“可是我爸爸是杀了你爸爸的凶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可我怎么也不敢跟你说这件事。”

“听到你要订婚的消息，我是懵的……后来我想，啊，你终于要结婚了，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从你的影里走来了。可是不行……我不到祝福你。”

“那天雨很大……爸爸抱着他，一路淋着雨走回来，王叔叔他们跟在旁边，没有一个人敢走过去给他打伞……爸爸上滴着，林叔叔上也在滴……雨混着红的血，他的心脏上有一个，而我爸爸手里拿着枪。”

“……后来你就来了。”

“所以我只能讨厌你了……要是我先讨厌你的话，再被你讨厌就不会到那么难过了。”

“我知你答应

而顾景羲几乎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

“妈妈后来……知了他们两个以前的事，接受不了，自杀了。她临死前看着我，说我不该被生下来。”

“你会恨我爸爸的吧……连带着一起讨厌我。”

林骞不知是什么样的情，让顾景羲在近乎虚脱的情形下，依然持着王孟带自己去了新月湾。他也不知顾景羲是怎样克服着骨折和刀枪伤相加的剧痛，在邮上冷静而果决地开那两枪。他抱着几乎被血浸透的顾景羲，觉得心都要碎了。

“听到王笑彤被抓的消息，我居然还有那么一恶毒的庆幸……我克制不住地想，她要是就这么死掉该有多好，她要是死掉就好了。”

“爸爸抱着林叔叔，在屋里待了三天三夜……后来他来了，所有人都送了一气，觉得他恢复了正常，只有我知……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只有林叔叔告诉我不是这样的，爸爸虽然不喜妈妈……但是很我。我很喜林叔叔，可是知妈妈的事之后……他也不再来了。”

“我真的好讨厌你啊……你每次看着我，我都会觉得自己心里那一对你的小心思无所遁形，就好像整个人都被你从外看到里。”

“我快要认不林叔叔了，他那么瘦，看起来那么轻，爸爸抱着他就像抱着一片羽。”

“可我还是去救她了……也幸好我去了，不然她就救不回来了。”

“再见到林叔叔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无生。

那天在飞速驰往医院的车上，林骞断断续续地听王孟描述了他们去就王笑彤时的经过。顾景羲本待在家里等待消息，却不顾王孟的反对毅然跟了过去。在前去搭救的途中，由于叶兰的卖，他们在半路就遇到了伏击，冲在最前面的越野车意外爆炸，带去的锐死伤过半，而顾景羲在这场爆炸中被冲击波波及，折断了一肋骨。而营救王笑彤的过程又是一番恶战，等将她救下时，顾景羲的全早已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