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师父停顿了很久，薄吐两个字：“虚度？”

他走到书斋门，才听到师父终于“嗯”了一声，顿沮丧——师父真的生气了。

司空斛低下，嗫喏：“师父，你看，四歌是吃草的，火铃是火的，就这三妖怪都下过山。可是我、本少侠大好青，怎么就在山上虚度了呢？话本里不是这么说的。”

千秋镇上一条宽阔劈开南北，之上无数画舫穿梭，灯从河的这一挂到那一

司空斛不动，继续蹲在师父跟前，睛忽闪忽闪，上齿咬着下，像某可怜的小动。

没想到师父接着说：“练完功换衣裳，跟师父下山。”

师父，信手从他傻徒弟的边摘下一粒米，说：“好。”

可见师父确实不是什么仙山名师，能占住白崖，确实是靠脸。

师父微笑，“谁说的俗话，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他要是辣的，那还能一天三次找借去看师父吗？！

司空斛看着师父站在河边，白衫上浸染满河波光粼粼，面庞棱角温犹如羊脂白玉，不由得心想，可是那有什么关系？

太快要落山的时候，司空斛又捧着茶盘一蹭一蹭地了师父的书斋。

司空斛被师父宽过这么一次，暂时忘了生气。

司空斛“咦”地转回来，“下山？！”

司空斛就跑，两倒得像后山的野兔，“师父我去练功！”

司空斛几乎以为师父要生气了，但师父重新低下看着他，认真地说：“把鲫鱼换成小黄鱼，剁椒换成醪糟，加一生清蒸。你要是喜，就加一剁椒，不太辣，也清淡，不加一滴油，夏天吃最好。”

师父说：“怎么了？”

师父慢条斯理地喝掉半杯，说：“不错。”说完就继续看书，又翻过一页。

师父又翻了一页书，随说：“给你挑一件趁手的兵，自然要下山。”

司空斛把摇成拨浪鼓，“不不不，师父，俗话说得好，小辣怡情，大辣伤。偶尔吃那么一两回就行，比如三年一回五年一回……”

师父低看了看那红亮亮的一盘，又抬看了看白云碧空。

司空斛又摇摇成拨浪鼓，“不虚度不虚度！”

司空斛没想到，师父这样仙风骨的人，要下山却不御剑，也不个法招来云彩什么的，就靠两条，慢吞吞地走，走到山下千秋镇，天已经黑透了。

师父的指尖温凉，碰到他的角，司空斛的脸“嗵”地红了。

他看了这么半天，师父终于把书放下，“还不去练功？”

司空斛蔫地站起来，“师父，我去练功。”

看到师父笑，司空斛再次脸红，“就是……反正我不吃辣！师父你有没有什么清淡的菜谱，再教教徒儿吧！”

司空斛狂，“好好好，徒儿明天就。”

司空斛狗：“新炒的明前茶，师父，你尝尝看。”

师父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神情里三分探究，三分疑惑，三分怀疑，还有一分很陌生，司空斛不知那是什么。

司空斛心想，坏了，他说错话了，师父生气了。跟师父在山上待着怎么能是虚度呢？

他对视许久，首先打破沉默，“你吃辣，就辣的吃。反正为师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