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哦”了一声，从袖中掏薄薄一片东西，递给司空斛。

以内，司空斛总是比较心大，吭哧吭哧过城门外的小径，又吭哧吭哧过一荒无人烟的小桥，就把不愉快忘得七七八八，“师父，我这个什么时候能好啊？”

司空斛重新趴上师父的背，走了一会，又一次打破沉默，“师父，你不问我去什么了？”

师父说：“三两月哪里是半年。”

他连忙摆手，但师父加重语气，“这里没人了，上来。”

师父指拇指轻轻一搓，在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要不要放？”

司空斛正要解释，师父已经一撩衣服下摆半蹲了下来，“上来。”

师父说：“伤动骨一百天，总得三两月。”

居然真是给他买的！

他只好听话地趴上去。这一夜在烟火波光中晃，师父领上却还是经年不散的霄明太华香的香气，像像风，像一切没有明确气味的东西。

结果师父微微皱眉，没敢动手，却凑近骨，轻轻呵了一气，近得连鼻息都拂在上。

柔罩住红，确实有一瞬不那么疼，但司空斛只觉得骨悚然，立刻扶着石踉跄站起来，“师父！”

师父说：“也是，你都十七了。师父还总当你是小孩。”

师

司空斛说：“我这么蹦蹦蹦，左好了，右也废了，还得再养一回右。最闹心的是，还不知这么会不会变成长短，就跟兔似的——”

他连忙一腰间，到一金丹的突起，放下心来——不然他总怀疑前这个又是一只覆映。

司空斛说：“那就半年过去了。”

两个人这么面面相觑，师父不觉得不自在，可司空斛是十分不自在，没话找话：“师父，刚才我找不到你。你去什么了？”

司空斛一直觉得师父瘦，但师父背着他走了这么久，好像也没有多吃力，可能是修行到了这个份儿上。但司空斛还是有担忧，“师父，要不要休息一下？”

司空斛把那片纸抱在怀里狂摇——放什么放！师父给他买东西，十七载难逢，怎么舍得放！拿回家传家宝供起来，每天沐浴焚香用供养！

他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因为师父转回来，居然颇为严肃认真地看了一会他的。

司空斛一动都不敢动，看着师父蹲在面前，就想起那盏妆台。铜镜上映腰线，妖怪变的师父俯下来，张开嘴……

走山林，天更加暗得漆黑，天空中星明月都被树林掩映，漏下隐约光，和林内间或飞涌的萤火虫绕在一起，正是四方明灭。

师父站起来，“回。”

司空斛又一次发现他师父没什么幽默，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信。得亏四歌火铃跟得，就师父这样的，被人随便一拐就跑了，司空斛都有一想要转行人贩。

师父抬起，“怎么了？”

师父转回来，“疼？”说着就停脚，把他稳稳放在山石上。

司空斛接在手里，睛都直了——一盏天灯！还没展开！油纸包裹着，上面还七横八竖地写着字，“红纸，3文”！

他说着又蹲下，把他的鞋袜扒了，就着指尖的火苗，端详了一会司空斛骨上那片红。

司空斛说：“我们还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