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主峰众人，仿佛这些人都不过草木鱼。

太微剑快过声光雷电，更快过蒙云中等人的追赶。陆僭轻轻挥袖，指了一个方向，驱使太微向东而去。

剑光扶摇而上，穿过清凉云和刺目日光，司空斛把脸颊靠在陆僭肩上，自言自语一般，叫了一声：“师父。”

里的两个人，神各异。

他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陆僭，把脸埋在陆僭背上，压抑不住地大声叫：“师父！

司空斛怔怔望着陆僭。

何况，他又不是蒙青童。

蒙青童都不能让陆僭放弃蜀山，而他怎么敢求、敢想让陆僭离开蜀山，敢让陆僭“逃”？

陆僭毫不诧异，回过来，目光扫过金光缭绕的蜀山，一寒星芒，不痛不。

那一笑之中容光焕发，颓丧犹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鲜明的溺。

一瞬之间，司空斛几乎觉自己站在云巅海面。

陆僭“嗯”了一声，“你说得对。师父从前没想过，原来还可以逃。”

陆僭回过来，向他抿一笑。

黑弩猛然降落，稳稳落在飞驰而来的白鹿背脊之上。

然而，前的广袖突然撤去，一玉白剑芒遽然涌，缓慢而不可违逆地铺展开视野。

有赤书焕的低声问询，也有毓飞劝阻“十九师叔，再等一等”；还有阿太和球球刻意搅浑，球球往地上一蹲，抱着拉住另一长老的袖，“师叔，我好疼！”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卑微成泥，如此而已。

他还不如直接端了蜀山，还不如直接杀了在场所有人——他有气加，现在想输都输不掉。

司空斛心一，突然掀起角微笑起来，同时声叫：“四歌，火铃！”

以及蒙云中遽然起，青衣长袖中长剑剑光涌，直向下，冲向太微剑！

司空斛愣足了三次吐息，一直刻意关闭的五陡然通透起来，石阶上的猎猎风声和云海变换随着石阶上的窃窃私语微微慌传耳中。

“铮”的一声，火铃的形无比轻快地脱开主峰弟挟制，黑金丝线缠在空气中凝成实的黑铁隅康弩。

白鹿形倏忽划过，司空斛将峰一片惊呼之声置若罔闻，折腰信手捞过隅康，一脚踏上太微剑，稳稳揽住了陆僭的腰。

陆僭微微一笑，轻声说：“师父带你逃。”

而石阶云之下，司空斛腔中的一颗心就这样摇摇晃晃，沉泥沙。

在此时的陆僭这里，蜀山的金光丹青天泽乾坤，大概也再也比不上一个司空斛。

司空斛一愣，“……师父？”

闭上睛再回，就能看得见十丈红和七尺青锋踏歌而来——

但他舍不得闭，看着师父的背影，看着师父耳后的一片薄薄肤，看着师父后领里掩住的后颈，明明都看过千百遍，还是觉得看不够，少年人的心底里突然生了想笑的冲动。

陆僭语气平淡地加了一句：“这蜀山，我们不要了。”

司空斛猛然抬，近乎惊诧地看见陆僭袖中太微剑光鞘，刺破长空，在青空之中微微抖震，蓄势待发。

就像在司空斛里，万里河山抵不过一个陆僭一样。

陆僭抬手拉过他的手腕，那一肤温凉，司空斛下意识问：“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