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蓦地停，看着蒙云中半回过来。

华金从前凶，这几年倒是脾气好，下脸灰败，痛地了太。

她这些年事务繁忙，几乎没有发觉蒙云中悄然的改变。当局者迷，蒙云中的心思纵然隐藏得再好，但要瞒过旁观者陆僭，却难得很。

陆僭希望息事宁人，蒙云中继续他的掌门，那野心就随这场浩劫埋泥土，其实是两相成全。

清浊相生相克，原本火不容，但掷火万里刀刀尖上的气撞上蒙云中的脖颈，竟在倏忽中隐没不见！

赤书焕：“修仙之途倒不是寂寞，是无常。”

陆僭灰飞，神魂随之寂灭，灵位已经摆了主峰大殿。他们一群同辈看来看去，都很难把那块乌木牌和大师兄联系起来。

没有这件事，师徒二人也不会生嫌隙；不生嫌隙，陆僭也不会独自回山，以为祭。陆僭一死，司空斛就任人鱼，上的气能够为谁所用，一目了然。

赤书焕吃了这么半天，终于壮起胆来看了看华金的脸。

少年在漫天霞光中扬起年轻苍白的脸庞，底漆黑，染着几分恻。

有长老失声叫：“掌门！这——”

这动作只是寻常，但刀尖中突地嘭一片漆黑气，径直扑向蒙云中。

赤书焕：“师娘，那你打算怎么办？”

华金如果不想打破砂锅，那就是因循陆僭划好的线路走下去。司空斛在丹青崖，既然陆僭什么都没告诉他，他也不了什么。如此一来，真是太平盛世。

却听门外传来一声轰然响，有人咚咚敲门，疾呼：“掌门夫人！丹青崖事了！”

所有算计丝丝扣，意外只有那一条蛟龙。司空斛本不该回来得那么早，早得让蒙云中都没能准备好。

不然，金懿的残魂也不会正正巧巧上了他的。

丹青崖，腾空飞来的掷火万里刀“叮”地撞上了蒙云中手中的雷瓶，后者发轻微的一声爆响，悄无声息地四分五裂。

华金猛然长剑，迈步走了去，厉声喝：“掌门呢？”

然而，陆僭那是默许，甚而是让步。让到了拱手命的地步，足以说明蒙云中的心意不可挽回。

屋某，半晌才叹了一，还带着戏腔，“绿艳红，大好人间呐。”

司空斛收回手，淡漠地抬起，目光正迎向飞回的掷火万里刀和提剑压下的蒙云中。

华金无奈：“蜀山不就是这样，修仙之途自然寂寞，不然哪来的丹霞志？”

因为蒙青童的事情，他们多多少少臆测过掌门的心意，之后发生的事情的确也是印证——让陆僭老死在丹青崖上，难不是屈才，难不是报复？

赤书焕这次着了，因此看得更透一些，就算没有蒙青童，也有风刀霜剑后浪人的危机。蒙云中当然以陆僭为豪，但也一定以陆僭为中木刺。

华金心里一突，突然想起了那天司空斛的样。

华金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那张熟悉已极的端方面孔上，自额心始，漫成千上万隐约的血线。

丹青崖。

赤书焕了一气，“那就——”

半句话的功夫，司空斛猛然，向仰启渊中跑去。

长剑刺向司空斛，司空斛毫无躲避之意，横刀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