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三靠着墙，暗恼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这十文钱许是小书生过年要用的钱了。

荀三。

“不尊不尊，”荀三连连摆手，觉得脸烧，蚊哼哼般，“我，我叫荀三。”

小书生说：“咦？我这件衣服里的十文钱没了！”

本来说是借，但是荀三居然意外地领到了自己从来没有领过的工钱。

荀三：“！”

荀三抱着盆直接绕到了前院，被他的书小书生已经整理好了。

小书生又：“在下柳彦怀，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荀三端详了一会儿，要不重写一张吧？

“可是草字月旬？”

没剩几的笔是他随携带的，他写：“我没有看见十文钱，许是被冲走了，不是我拿的。”

“嗒”的一声，荀三的笔落在地上，笔尖地，剩下的几被叉得四分五裂。

“我我，这，这……”

妖怪和人不一样，他们的名字要么冠个姓，要么只取名，姓名都有的，要么是自己取的，要么是有缘人才能取的，自己取的作不得数，有缘人取的才算是。

他跑回山里，找到凤兮。

“大王，可不可以借我十文钱？”

他没瞧见有十文钱啊！

“荀”这个姓是一个老给他的，但是他说他不是野兔的有缘人，只能给姓，荀三只

可是钟山唯一的野兔！”

“你巡山是应该有工钱，我让玉九渊带你去拿。”

他往墙后探半个脑袋，见小书生正在盆里翻找，语气十分懊恼，“这里明明有十文钱的，不知是谁将我的衣服端走不说，还拿走了我的钱，光天化日之下岂有这样的蛮理？”

他当然知小书生叫柳彦怀，私心里也觉得这名字可真好听。

他将钱放在前院的案上，想想觉得不妥，便又留下一张纸条。

这快要炸来的自信在看到后院里站着的书生时，瞬间蔫了下去。

当小书生端着一盆洗好的衣一脸疑惑地从前院回到后院时，荀三躲在墙后面暗搓搓地期盼小书生说些什么表扬的话来。

他这一趟来去极快，小书生都还在晾衣服，荀三便又回到了前院。

一百年的工钱都在这沉甸甸的锦袋里，荀三又飞快地跑下山。

小书生一拱手，向荀三鞠了一躬，“那十文钱的话原是在下胡编，本是想着或许帮助在下的人还未走远，听见了折回来，在下才好当面谢，不想兄台误会了，实是在下的不周到。”

“你是？”

写完了，他又有些纠结自己的字写得不好，他是自己悄悄跟着老夫学的，但是他没天分，学到老夫去世了，他的字也七八糟，跟爪刨过似的。

难不成是不小心被冲走了？

荀三：“？”

十文钱？

荀三颤巍巍地抬起，克制住化形的冲动，镇定地抬起，看向无声无息走来的小书生。

只是妖怪多，有缘人少，这世间姓名不全的妖怪比比皆是，姓名皆全的倒是百里挑不一个来。

荀三垂着，声音微弱，“没，没事。”

书生今天穿的湖蓝衫，外面了个短袄，还是看上去还是冷得，耳都红了。

小书生瞧见那张废掉的纸，怔了一下，不禁失笑，“我是谁，原来是这位兄台对在下一直照拂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