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摇摇，“我看不见，什么都好。”

他知他认得他，然而他想不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

先生低眉应：“是。”

王爷越放越兴，将些个爆竹一溜烟地排开，一个个了过去，一时间，急响如雷、硝烟漫天，好不闹。

屋里的，酒气氤氲，边的人低垂着帘，橘红的烛光落在他脸上，忽忽闪闪，王爷忽然觉得自己醉了。

王爷将先生扶到紫藤架下的长凳上，安排他坐好，又取了炮，线香过来，笑着问他：“有鞭炮、也有烟，先放什么？”

“都说我是千金之，要小心，要小心，连个爆竹都不让我放，年节岁末的，倒是一班才玩得开心。”

“碰”地，烟炸开，华丽的光带直冲云端，到了半空散作繁星。

笑，“我从未醉过。”

“那先听响吧！”

“从来不醉？那喝酒还有什么意思？你啊，就是太过清醒了……”

王爷向后一倒，靠上椅背，“你放过炮竹吗？”

王爷伸手去，想碰那人的，指尖还没到温腻的，外“碰”地一声响，将两人都震得一惊。

“我也没放过。”王爷说着，对着昏睡的小厮，轻轻踹上一脚。

屋外皓月如霜，先前又落过阵细雪，分不清哪是雪哪是月影，直把个院里作了银台琼阁。

先生略略沈，半晌淡然一笑，“宛如故人。”

“放爆竹呢！”

王爷言罢，引燃了串长长的鞭炮，胳膊一甩，抛到院中，随着“啪啪”的爆响，大红纸屑四下纷飞。

“劈劈啪啪！”

“这烟是紫的，一坠下来，像紫藤一样。”王爷叹了气，“可惜你没见过，紫藤开是极漂亮的，一开便是一片，远远看过去，像层紫的云霞，如火如荼。”

先生苦笑，“我落地便是个瞎，只有听别人放了。”

“为什么？”

先生微微笑了，忽觉腕间一，已被王爷攥住，但听那人兴致地：“走，我们放去！”

窗外接连的爆响，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王爷心里也似燃起了簇簇火，恍惚迷离，乍惊乍喜，前世也好，今生也罢，这四个字耳心，遂了旧愿，又引新问，他不禁握住先生的肩

爆竹声歇，半天都没听到新的响动，先生自疑惑，右手却被捉个温的掌心，一细细长长的东西被了手中，仔细摸去，是支线香。

时已至，家家辞旧迎新，四下里爆响连连，各式各样的烟、爆竹，把个静夜炸开了锅。

王爷说着，搀着先生到了院中，轻轻着他的肩膀，跟他一起蹲下：“来，把手伸去。”

酒不醉人，醉人的是那似曾相识的茫茫前尘。

王爷扳过他的肩膀，“你也喜紫藤？”

先生颔首，“日里我常坐在紫藤架下，落掉到手上，又轻又，幽香淡淡……”

晃了半天，线香终于对上引线，“哧”的一声轻响，引线端冒了橘红的火、王爷忙把先生拽开，退到了紫藤架下。

“我带你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