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玉没理他。

“唉！”穆柯气了，打舍不得打，骂又怕骂难听了，不能过嘴瘾只好制着把若玉扳过对着自己，盯着他半死不活的样，人在骨里，不由自主地吻上一吻再抱在怀里，像哄孩一样扯东扯西，“雀儿，你听我说。鸦片这个玩意儿能染上就能戒的，你瞧瞧你把自己耗成什么样？你听说过吕宾没有？我娘说清朝那会儿洋鬼就用鸦片害咱们，吕宾就把丹药藏在糯米里，化成路边的小摊贩，赐药祛魇，你有上仙保佑着呢，不怕。你吃过糯米没有？咦——也不叫糯米，叫「如意果」，又又甜。我爹说要送我去东北，你舍不舍得？舍不得我就不走，或者等病好了你跟我走吧，再没人要害你，我还能带你去看梅鹿，你想不想看？你和我说句好话怎么这么难呢？也对，说到底是我害了你，你肯定想死我，这样罢我就留在这儿，你想咬人了就咬我想撞墙了就撞我，你说好不好？”

季杏棠不和他辩理，心平气和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要是为梓轩好，先让艾森给他检查，不要的事往后了再说。”

说完若玉旁若无人，自顾自地比了个兰指捺在自己，哼着低缓的戏调，“人言洛似锦，久系监狱——不知——”当真尽了自己的心思。

若玉面如死灰平静如，倒叫“娘呀爹呀”的了心，恍惚着神轻推了一把从穆柯怀里来，翻背过，兀自说，“戏园……饭馆……窑……澡堂……挑担……正经人都不‘跑江湖’事儿……你早些回家去，莫叫你爹娘担了心……”

若玉唱了一两句，一会儿就又哭又笑，人生哪能和折戏比，哭笑不得的了梦。

艾森也不别的，看见自己的病人醒了，给他一个绅士的微笑，若玉也没有顾忌自己多么狼狈，也没有顾忌床上多来的奔放的男人，

季杏棠气的牙，攥了拳说，“你去。”

若玉摇了摇，活着已够疾苦，唱戏罢了又要牢啊狱啊折煞人，便又双手拟合放在腹前，挑起了嘴角，“从今去把钟鼓楼佛殿远离却，下山去寻一个少哥哥，凭他打我、骂我、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却不倒是快活煞了我。”

穆柯再睁开，就看见季杏棠边站着洋鬼，洋鬼边站着家，家边跟着两个小厮，小厮旁边跟着两个丫。若玉折腾了一宿还睡着，穆柯瞧一圈人都低盯着自己，他伸了个懒腰，当没有看见，脑袋往若玉上一靠又闭了，这一下撞的响了把若玉也惊醒了。

家偷撬开了锁，面难。

若玉看见季杏棠带着艾森来了亦面难，赶忙与穆柯划清了界线。穆柯觉得好笑，箍了若玉的肩膀，看着季杏棠说，“凭什么让我去？昨天野雀儿犯了瘾打撞墙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一大早带人撬锁来，你的克己复礼呢？嗤，这是什么理。”

穆柯瞧他心神还不正常，叹了气，给他掖好被，悄悄地搂住了他的肩膀，偶有北风从窗里拂面而来，寒凉中卷携着暗香，却不知俏红梅何在？只冬末新的最后一姝白梅在傍……

有儿良心，我白给你啃，你舒服了也不给我个好颜看？”

第31章归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