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未亮，玉戏唱响了终白崖一日内雪最重的时辰，雪绒边缘不齐，落在指尖顷刻化去，那不过半瞬的凉，却以其为中心慢慢扩散到全。

再往前走，蛮荒的山野如同硕大的玉萃一望无际，江天一线没着灵动的仙。稚的金龙驮着玩灵珠的娃娃翱翔在每一寸皇天之下，偶来捡拾千年不化的天池之雪与南荒无尽之木，直至背上之人乌发皂衣，发尾被一绞丝红绳松松束起。观他神情，手中随意抛掷的灵珠不似紫府之重，倒似是寻常可见的法一般。天生的喜人好相，笑眯眯哄几句讨人喜，拍手之间取蓬莱之馥郁奇，皆是幼时对付母神的三十六计上上策。他侧跃上树梢，笑得清风明月黯然失，背后遮天蔽日的，是展翅的莲座大鹏。

鬼厉埋于他怀间，拽住了他的领。夜华以手托起他下，细细挲，“你还记得你是何时开始着青衣的么？”

鬼厉张言，半响无语，

“石榴红，鬼莲，让我以为你所拥有的记忆与血脉皆是由鬼后唤醒，因此专心去查的皆是鬼后平生，可其实，那是你刻意误导，”

这便是为何他二人皆被造成男之因，他比鬼辛看得清楚。

鬼厉轻微的勾一寸笑，慢慢摇一个不甚附和的弧度，“你错了。我母后从未有一日算得上父帝的心上人。”

那大抵是因了，他藏在心里数万年的人，死在了那人自个的心上人手上。偏生那人腹中怀着幼，亦算是他打小看大的姊妹，他如何能让她众叛亲离？”

鬼辛是个锦绣内不识畏惧不识八苦的灵胎，生而卓越，于峻峰荒野，手控地之极，分理界之六三，七情六

上古的人皆是钟灵俊秀，然而灿金的龙鳞不可摧，只心甘情愿为了一人。

“你怎得知？”

之力乃万之，天之基底。人之二气失调，损命伤本。六界之盛衰，可损之命脉，分一厘弱便要使得天地失衡。况男女之情，无定量之，多一分少一分，添了情染了，不再以之正，难得旁观者清。极与极，九天与九地，相隔何止十万八千里，如何能相？

只是听书人不懂，说书人不明，了戏的人分不清角，辨不明真心，不敢抬看，不敢妄自想，背负着与生俱来的重担，沉甸甸的放弃一个唾手可得抑或遥不可及的云端绮梦。

便如天帝遥想起当年青崖之巅，乌发恣意飞舞，神情轻蔑一溢气势宛如鞘神兵的影，心如刀绞。

“咚”，光明殿起了日明灯，照不亮整片天。

夜华温温一笑，惊人之语猝不及防的轰隆炸开在鬼厉耳旁，“三夜梦扰，鬼帝生平足矣。”

可兴许，细细算起来，它并非如人所想的那般掺杂良多。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而每个人又都有着自己心底的故事。这世上的故事太多了，又有相互重叠的地方，再或许还被某些怀着目的的人遮掩，诸般手段，诸多用心，最终呈现来的那个描述落在旁人里就显得神秘，奇特，成了不为人知，成了讳莫如。

夜华伸手将他揽怀里，似是并不意外，

“是。”

“心上人？”

却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