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狄其野还能一把这么大的火。

像是索取又像是抱怨的声音，猫爪一般挠在顾烈心上。

狄其野卖乖似的用小蹭蹭他，故作委屈：“我打了胜仗回来，你还对我生气。”

今夜不同。

这哪里是大楚兵神，这分明是勾_魂野鬼，纠缠着人忘了天地年月，不知今夕何夕。

迷褪去，顾烈立刻好好将_下人翻来抱在怀里，仔细去看狄其野右臂的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

狄其野本不理顾烈克制隐忍的警告。

这副样，

狄其野慢慢调匀着呼，看着两人指红痕，忽而低笑。

但顾烈到底是不愿意过分索求无度，警告：“不许胡闹。”

也许是狄其野那一声“回家”，让他太过欣喜。

前世那个狄其野，也抱着连祝北河都觉得迂腐的纯臣心思，却连主动投诚都不肯对顾烈开。

顾烈放在他手中的，是历经生死后，毫无保留的。

有些洇血，但不严重。

是一株移栽而来、不服土的大树，相邻那棵原生古木，主动将它们的树须缕缠，带着它扎泥土，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

顾烈小心不去碰，却还是被床单蹭破，未愈合的伤又渐渐洇鲜血来，夜息香浮动于室，鲜血似凝未凝，在伤边缘汇聚，顺着二人加快的动作，落在他们握的手上。

想到此，狄其野才惊觉，此生那一夜燕金殿对谈，自己还满说着格格不，然而潜意识里其实已经被顾烈得相当坦诚，偶尔还愿意将独自经历的苦楚说两句给顾烈听，去讨他心疼。

狄其野毕竟不是真切经历了前世，他也说不清，前世自己后期的作为，究竟是不愿继续承受心底的自厌和无望，主动寻求一个最终解脱，还是本不屑去讨一个求来的信任，消极放任自己走向必然结局。

顾烈知狄其野喜火。

但他能够看清楚，在前世沉重的凋零腐叶下，蔓延开来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血，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痛楚。

今夜以前，尽狄其野能够一把火烧得他不不顾，可他向来是在乎狄其野受的，饿虎扑到了极致，最激动的那几次，也许落下过太多淤青红痕，但从来不会真的伤到狄其野。

狄其野说不够，难顾烈还能不给么？

他分明知狄其野右臂受了伤，也分明看狄其野是存心要勾得他失控，却本无法抗拒。

血珠从指间渗下，染红了两个人的指，顺着肌肤纹路洇掌心。

“……不够。”

但到此时，狄其野才真正明白，顾烈明知他此生是二十四岁而不是二十六，却持要为他过二十六岁生辰的缘由——梦中那个自己，没有活过二十六岁。

顾烈黑了脸：“胡闹！”

*

狄其野右臂的伤，是被刺伊尔贵族将领的火石弹伤，刚受伤时看上去血模糊，实际理过后并不严重，已经愈合了一半，伤最中心因为还有火药残余的灼伤，所以迟迟没有结痂。

狄其野忽而又想起临行前，顾烈持要给他过生辰，那日狄其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太监近卫祝他二十六生辰，后来才知，是顾烈给了赏银，让他们到自己面前讨个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