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的汗像是一样哗啦啦下来，他有些虚脱，站不住。屋里也没多余的凳，怕脏了林泰的床，就扶着墙原地坐下来。

“一共是三十六两五钱，没错。”文宣松了气，度绷的脑总算放松下来。

“这都是今天卖的？”林泰蹲在文宣边上，看着他数钱，心里好生羡慕。

他日一直过得清贫，也没吃上什么好的，正是长的时候，清粥小菜，一日两餐，整个人看起来瘦的都像是会被一阵风倒。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林泰站在边上，看到钱的时候，哪怕是他也瞪直了睛。

“嘿你坐在地上什么，多脏啊。”林泰伸手要去拉文宣，后者摇，有气无力：“地上凉快。”

“那个季先生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明日得知了你这幅样

纪宝山跟文宣家里还比不得林泰，长这么大，更是连一两银也未曾摸过。一下负款，哪怕不是他们的，也有些兴奋。

“天不早了，我还得赶回长柳镇，先走了。”文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站的太猛了些，人有摇晃。

林泰咂，“尾款都有三十几两，那全款不是七八十两银了？”

“我这辈，恐怕是没法再有这么多钱了。”纪宝山两手虚拢着那些钱，喃喃。

林泰赶忙扶住他，拖着他到床边坐着，“不成不成，你都这样了，哪能回去，就先在我这住一宿，明日休息好了再走。”

纪宝山应了声，倒在桌上。

“你要是能考中举人当官，那还是有希望的。”

“谢什么，又不贵。”

他家境好，从小就没在钱上受过委屈。

林泰瞪他，“多拿几块啊，还有文宣，别光拿你的。”

纪宝山看了一林泰，苦笑：“能考上秀才我就已知足，哪还敢奢望举人。”

“总要有目标才有动力嘛。”林泰笑嘻嘻。

“多谢。”

再加上夏天日毒，他才送了几单就中了暑，差倒在地上。要不是附近正好有个糖铺，他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休息了一会，恐怕还缓不过来。

现在林泰家帮着季唯卖曲奇，林泰可以说是想吃多少吃多少。每次回家，都会带一大包来学校当心，李耀祖他，也不多说什么。

看着纪宝山和文宣两人，为了他几日的月钱，到奔波，突然觉得自己日过得可真幸福。

“季先生说，这些都是尾款。定金已先行收过了。”文宣来回数了两遍，跟纪宝山对了对账。

“哪，我这还有曲奇，要不要吃？”林泰把小半包的曲奇递给两人，纪宝山了声谢，拿了一块。

“你怎么了？”林泰一瞧文宣状态不对，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凉递给文宣，“不会是中暑了吧？”

“宝山，我们来算一下账吧。”文宣把牢牢系在上的钱袋解下，倒银，堆了小小的钱堆。

文宣喝了，又站在原地缓了会。

“那好吧，辛苦你了。”林泰有些不是滋味，在文宣来书院卖曲奇以前，纪宝山和文宣跟他都算不上要好，后来买卖曲奇的次数多了，才渐渐熟悉起来。

文宣摇，“不行，季先生还在等我把钱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