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放在这，下去，然后这里……”

老用一手指上某一个琴键，发“当”的一声响。然后他又了一下，迈克尔兴奋地叫，“就是这个！”

“是的，是的，我明白了，对不起。”迈克尔打开房门，掀开蒙在三角钢琴上的厚布，“这钢琴没声音。”

弹琴太有意思了！迈克尔家的镇上教堂有一架老掉牙的风琴，迈克尔说，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那架风琴就这么老了。以前有位牧师会弹钢琴，他在城里教区找到职位离开后，风琴就无人问津，琴盖上落满了灰。

昆尼西弹了一首曲，迈克尔好像听过，但他不确定，他就认识一位德国音乐家，那个聋了耳朵还能弹琴的贝多芬，简直不可思议。这首曲旋律舒缓，迈克尔觉得应该不是贝多芬的作品。“真！”他拍着手，“你弹得太厉害了！啊，我觉得像在听音乐会。”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迈克尔问，心里有不舒服。埃玛，埃玛，总是埃玛。没

这还是迈克尔人生中一次碰钢琴。他坐上琴凳，用一手指演奏——假如这可以称之为“演奏”的话——“一闪一闪……亮晶晶……然后？满天都是……不对，满天都是……”

“那就请您……让它能发动静。”

“那你想听什么？”昆尼西看了迈克尔，“先声明，你那些国歌我不会弹，没谱，我也不会唱。”

“这是台好钢琴。”维修师检查一番，“没大病。”

迈克尔惊悚地转过脑袋，明明炉的火熊熊燃烧，他却觉得脖后的汗竖了起来。昆尼西穿着黑呢长大衣，手里拿着帽，“你弹错了。”

“就是，”迈克尔努力地比划，“噔噔——噔噔——噔噔——噔，差不多就这样，小孩儿喜唱。我没学过用德语怎么唱……”

“满天……都是……啊！”

“我不想弹琴。”迈克尔捂着膝盖，昆尼西抬起手腕的姿势优雅极了，他现在就想给手腕突的那块小骨来个烈的吻，“我想看你弹琴……”

“一闪一闪……亮晶晶……”

“今天不加班？”

昆尼西走到钢琴前，迈克尔急忙让开琴凳。他站起来的动作太过仓促，一下撞到了膝盖，疼得直气。“坐下，”昆尼西住他，“你想弹琴吗？我教你。手腕，像这样，手指——”

“您以后得提前两个礼拜预约。”老说。

“弹你喜的吧。”迈克尔烈地说，“弹你最喜的。”

维修师翻着睛，白了迈克尔一。他沉默地摆钢琴，也不知怎么搞的，钢琴的琴键下去，就能发叮叮咚咚的乐声。迈克尔快地付了钱，并且加了慷慨的小费。然后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您会弹‘小星星亮闪闪’吗？”

他抚摸着钢琴，像抚摸一位老朋友，“谢谢你，迈克，我本来以为这架钢琴永远发不声音来了。”

“圣诞节快到了。”

“胡说八。”昆尼西说，“不过，谢谢你修好了钢琴。自打埃玛去世之后……”

“那是什么？”

“你在什么？”

他老请假，早就不指望能拿到奖金。中午，他草草吃了午餐，就去接钢琴维修师。那是个发全白的老，从他的神来看，迈克尔怀疑他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