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垂看地板。他瞄到旁边一本，被翻得膨胀。小蒋先生从苏联回国，被关在溪翻了一年。

“曾国藩说得都很有理，也仅仅是有理。”明诚声音很轻，“我回去也看，看了半天没看懂。”

持续七十天经济控彻底失败。

“叶还是绿的。”小米难过。

“同意……吧。”明楼回答。

明诚反问：“岂知不是天要磨练英雄？”

另起炉灶，未必不能重开世界。

明楼默默忙活。

小蒋先生离开上海，要求青年服务大队不能解散，保持活动，由明诚约束。姓蒋的有退路，明诚没有。

大得对，家贼难防。

小蒋先生笑意越来越大，嘲笑起自己：“是呀，钱财方面是一切的原因，整顿吏治剔群幕，银行金如何脱离吏治‘渐求整顿’呢？”

“大爸，你问过爸爸了吗？”小米突然想起，“爸爸同意吗？”

小米和谭小少爷蹲在一边看明楼连带往外，四只睛清凌明亮。

明楼笑笑：“你仔细看看，都烂了。”

扬案不了了之，谁都没吃惊。老蒋先生特地从北平回上海，扬公司一切照旧。贾再恒冲到逸村二号跟小蒋先生拍桌，两个人接近对骂。小蒋先生从来不动声，盛怒之下顾不上风度，跟贾再恒吵得怒火汹汹。贾再恒说我早看来你后劲不足虚张声势，宋家孔家你压不敢动！小蒋先生吼你给我主意！忠孝两个字压死人！贾再恒骂你的忠孝只是对着令尊，不对国家民族！

慈禧清廷压着曾国藩，无奈之词。

小蒋先生着鼻梁沉默。他很久没睡好，本睡不着。明诚汇报完，等他示下，他突然笑了：“贾再恒给我写了封长信，连骂带奉劝，我看了，很动。”

贾再恒摔门离去。

阿香终于把两个小家伙打理好，领着下楼。她父母去年相继过世，除了明家，无可去。明楼脱了外去园挖株，小米和谭小少爷想跑去帮忙。阿香叮嘱：“刚洗好澡！”

小蒋先生起，伸手拍明诚的肩：“多谢。小师弟。”

“都叫我政治骗。”小蒋先生和贾再恒大吵一顿，心里空了，反而轻松。他跟明诚开玩笑：“你看呢？”

“烂了，整棵植都完了。”谭小少爷叹息。

小蒋先生离开上海。

小米和谭小少爷严肃对视，待会儿听见爸爸的车声赶跑。

金圆券通胀速度比法币更快。为了庞大的军费开支，中央银行开始不限制地发行金圆券。最疯狂的时候，一粒米，一百三十圆。

“大伯，这样了多可惜。”谭小少爷说。

屋里对骂，屋外面静默。守卫保镖谁都没见过这个阵仗。小蒋先生是真的累，怎么是这个结果呢？他在上海的行动完了，扬公司是他永恒的话柄。

“吏治之坏全是群幕之坏，要剔除群幕之弊必然得雷霆手段。群幕不过是为求财，理财反而要‘渐求整顿’。如何到？”

明诚笑笑：“曾老先生戒烟的事迹值得我学习。他为了戒烟心神彷徨几无主，到底戒了。我也戒烟，非得挟破釜沉舟之势。”

地上整齐摆放着长短不一的植株，小米凑上去看，是都烂了。

明诚来汇报扬公司仓库割。封条都没揭。

小蒋先生叹气：“哪里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