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将他扶下来，躺到一边的推床上，找了个盒垫他的左臂。

“累了吧？”

四面密闭的抢救室里开了盏小灯，顾南把言奕扶起来半卧着，端着饭盒坐到他面前。

昏昏沉沉间，似乎听到顾南在耳边说了几个字，想要仔细分辨，却怎么也听不真切，后来，就睡了过去。

“整个左臂都别动，现在没办法上石膏，得千万小心。眯会儿吧。”顾南将他额上汗的发丝拂开，光洁的额。

外面的人从窗送来盒饭。蓝见烈隐在黑暗里，什么都没吃。倒是那个年轻女人，自己虽然没胃，也哄着孩你一我一地把饭菜吃得净净。其他人见状，也端起饭盒勉吞了几。

都不要，注意保护自己。”

蓝见烈一直盯着门里的动静，见她来，也没多说，抬抬下示意她可以坐下歇会儿。他接到了陈青杨的电话，知蓝静已经了手术室，顿时松了绷的神经，对众人的防备心也不再那么重。

不错，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神还不错。因为止血及时，失血量不算大，等了这里，输血就能补回来了。

方虹将手术床放平，让言奕躺着休息一会儿，然后蹲到顾南面前，轻声说：“你得很好，你挽救了言奕的手。”

言奕嘴角一耷：“睡不着。”

“张嘴。”

“我在这里陪你，睡吧。心脏手术时间很长，我们什么也不能，只有等着。”顾南搬了凳，坐在床边，手一直没有松开他。

“那躺会儿？这台太窄了，要不可以一起挤挤。”言奕轻笑，“我长大以后还没在手术台上睡过觉呢。”

顾南抬眸：“是吗？已经完了？我有没有错哪一步？”

“嗯，刚生那会儿。不过那时候完全没意识，哪像现在，还可以清清醒醒地无影灯，脚踏手术台。”

“你要喂我？”言奕吃惊，“我右手又没事，自己吃吧。”

“很好，很完，这是一台成功的手术，你将来会是一个成功的外科医生。”方虹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发现这个大的年轻人在微微地颤抖，刚才手术时的稳定已经然无存。

顾南走到闭目养神的言奕面前，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十指扣。言奕睫轻轻颤抖着睁开，给了他一个微笑。

言奕眯了好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急诊大楼外灯火通明，大厅里却昏暗一片。为了防止外面的狙击手开枪击，蓝见烈不准他们开灯，只有墙上的“急”指示灯发微光。

“去看看他。”方虹说完，退了抢救室。

言奕条件反地张，连着吞下几大饭菜。顾南喂饭的技术欠佳，饭粒撒了一地，连带着言奕的衣服上也挂了汤。

一次伺候人就搞得这么失败，顾南有丝着恼，又遍寻不到纸巾拭。

“嗯。”顾南闷闷地应了一声。

言奕听话地闭上睛，将顾南的手指牢牢地攥。

“这么说你小时候睡过？”

“没事、没事，脏了就脏了，反正已经沾了血，这件衣服不要了。”言奕拉住他的手，就着筷夹了一青菜送自个儿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