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无忧叼着竹签，本可以趁此安然无恙地离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那个小少年上。

那时候，他的年纪比现在还要小上一些。

于是每回楼用膳，寄无忧一落座，边一圈人便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在他周围制造一圈极大的空当，孤立排挤，毫不掩饰。

他那时还不是上青峰主，只是仙鸣峰众多名门弟之中‘不那么普通’的一位弟。

众弟摸不清原因，愈加红记恨于他。

小男孩穿着破旧，即便在素袍遍地的仙门中都显得格外突兀，他沉得像一团影，埋着，细瘦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碟，等在打饭的队伍最后，前的队伍却诡异地越排越长，总是不到他。

碗碟破损音与骂声不断响起，冒着气的饭菜在冲突中被残忍地忘在了地上，贤月闻着冰冷地板上散发的菜香，被喧声震天，宛如要拆楼一般的动静引了片刻注意，抬起，短暂地望了一

他看不下去，也忍不下去。

寄无忧对贤月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两人都是无父无母，说不上谁同情谁。

他心中这般想着，直腰起，迈步走了去。

能排到他才怪了。

寄无忧生父生母走得早，以至于他连最低级的寒门都算不上，可他的待遇，却是拜仙鸣峰，由掌门李怀恩亲自教授心法剑术。

“就……四五天。”贤月握一小个拳，冲不争气的小腹锤了锤，好像要将饥饿打回去似的，“上一次还喝过粥呢，我以为不会饿的……”

寄无忧一边把碗里的豆悄悄换成黄酒，一边盯梢四周，在桌角放了把钝的木剑，时刻准备应付那些扰他酒兴的混账小少爷。

“寄无忧！你他娘的绝对有病！”

虽然明面上不曾提过，但仙鸣峰收的都是名门弟，其余那些，则都由万剑峰收去，实在不了的，便扔到上青峰中去混混日。

男孩个还不足打饭的窗，像一只刚学会走步的小兽，步履踉跄，时而被人‘无意’撞翻在地，又一言不发地爬起。

“孙！给我站住——”

寄无忧第一次遇见贤月，也是在那栋令人糟心的楼。

但那一天，总找他麻烦的几个大闲人却不见了踪影。

可是一些与前人仇恨毫无关系的局外人，借着那理由，在他面前欺负一个全然无辜的小孩？

寄无忧脚步微顿。

蒙尘已久的记忆中，飘飘忽忽地浮上一些模糊难辨的片段，组织，拆离，逐渐清晰。

寄无忧畅快舒心地饮下最后一酒，神四下转动，才在他对面不远的打饭队伍中，注意到一个瘦小单薄的影。

仙鸣山派有三座峰，除去后来到寄无忧手里的上青峰外，另两座峰上，各有一栋规模不小的楼。

“卧槽！谁啊！”

悄盯着他肚的郁闷模样，好笑又心疼地问：“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他一如既往，要了一盘炒黄豆，半碟腌生米，便坐角落，背对众人，偷偷去摸袖里藏着的小酒葫芦。

贤月之前的队伍中，堂而皇之地不断人来。

仙家也分名门寒门——世代修仙且过大乘修士的仙界人家，尊为名门，而其余那些半吊的，或是凡界的，都算是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