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咖啡壶蒸腾着醇香的气，耶格尔坐在工作台一侧，双手握着咖啡杯，浅棕的珠看着杯中某个虚空的焦，声音低沉：“你确实……很厉害，我整理了那么多的材料，以为你会忽略最早期那些繁复而不成熟的数据，只关注最近最新的结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耐心，把所有东西全看完了。”

耶格尔的手指陡然放松，下上的汗珠啪嗒一下掉在地面上。

他怕耶格尔杀了他。

萧肃坐在他对面，脸有些疲惫，但仍旧像往常一样平静自若：“我

珠将落未落,耶格尔的手指忽然搐了一下,萧肃抢在他崩溃之前，轻声而快速地：“其实我不在乎他在哪儿，他是男是女,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关系，耶格尔，我只在乎我自己。”

以他现在的力,对方只要动手,他必死无疑。

萧肃等他更加平静一，：“耶格尔，我无意刺探你的过去，我也不在乎是谁发现了这远古生，我只想知，是不是你手里也没有原始生的样本？”

但这一关他必须要过,这个险他必须要冒。

耶格尔咙里发沙哑的。萧肃沉沉：“一个招数用不了两次，耶格尔，再拖下去有一天我也死了，你打算用什么方法瞒过方卉泽？”

“你不会看不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吧？”萧肃一瞬不瞬地观察着他的神，“三年多，几百组实验，我不信你没有发现症结所在……耶格尔，不要骗自己了，这样的实验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是重复以前的失败而已，现在最明智的法，是从推翻，抛弃第一代病毒结构，从原始样本开始设计新的病毒结构！”

虽然他信荣锐和孙之圣最终能找到ELYsion,但凡事要最坏的打算，他必须先试着自己救自己。

输了，他今晚走不这间实验室，赢了，他或许能打破方卉泽和耶格尔之间的平衡，成为他们之间的第三方。

耶格尔脸变幻，浅棕的眸不停转动，一言不发，但绷的已经放松了下来，之前那氤氲在他上的杀气，不知不觉间散了。

视着耶格尔,表面上淡定自若,其实内心已经张得快要吐了。

对视,不过数秒,但却漫长得让人心底发寒，萧肃看着耶格尔的脸由白变红，鬓角汗连珠般落，在下的凹陷积蓄成一滴大的珠。

“告诉我真相。”他温和但定地说，“方卉泽也许有些东西不懂，但在我这儿，你越不过去。”指了指ICU的方向，“我不想变成那个样，死后还不得安稳。”

“照现在的思路继续下去，除非奇迹现，可能折腾到最后也只能得一个‘此路不通’的结论。”萧肃调整语气，不动声地将自己放置在与他同一阵线上，像个同行、合作者一样分析着，“与其祈祷万分之一的幸运，不如推翻重来，有你之前三年多的研究基础，新的实验能少走很多弯路，也许几个月，幸运的话几周，就能得到可观的展。”

权衡再三，他决定不借助方卉泽的力量，直面耶格尔，和他一对一行较量。

耶格尔闭了闭，以手扶额，嘴嚅动了几下。

“该死的上帝……”耶格尔用德语低声喃喃了一句，转往外走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