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低垂着脑袋的法明，略微抬了半寸视线，睛盯着僧人下的蒲团：“您若不想那孩生下来坏了您的大事，直接遣人动些手脚就是了，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主持没再说话，法明言明还有事理先走了。

主持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打算追究，法明见风使舵，随打了个哈哈，找了个粮铺非要涨价的借，搪了过去。

原来一直给许长安诊脉的陈大夫，在离风都的前日，许长安与薛云亲自上门去请过，想请他跟着同去皇城。可惜陈大夫以小儿年幼

法明始终卑微又恭敬地匍匐在地上，直到这时，终于忍不住地声问：“法明有一事不明。”

害了墨王妃肚里的孩多只是手上沾了条人命，墨王妃还年轻，日后还有大把怀的机会，可丹草一旦他内，即便孩能继续活着，又有什么用？

“何事。”布衣僧人。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像冬日迎雪绽放的腊梅，无端给人寒风凛冽的错觉。

法明有心再说些什么，可转而一想，事情既成，已是多说无益了。他俯下，叩首：“法明先退下了。”

不忍心害孙儿命，却命人将丹草的涂满步床。

不过须臾，纸条便被烧成了灰烬。布衣僧人收回手，低声宣了句佛号：“我佛慈悲。”

的佛珠，语气淡淡地问：“今日采买怎么去了这么久？”

法明尚未有所察觉，手里的纸条已经让人捡走了。

听见信奉慈悲为怀的法明说害人命，布衣僧人的心情竟然好像更开怀了些。他轻笑了声，低眉敛目的模样，与旁边供奉的菩萨如一撤。

***

法明离开后，单独辟来的寒山寺后院再次恢复了寂静。

无独有偶，法明在踏寺里后院不久，再次听到了这四个字。

不知是不是楚玉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家公近来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常常是一碗安胎药还没喝完，就先打起了哈欠。

“云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孩是我孙辈，你说说，世上哪有祖父害孙儿的理。”

见此情形，楚玉难免有些忧心忡忡，偏偏船上随行的李大夫是个庸医，连小打小闹的腹泻都治不好，生生害许宣多拉了三天的肚。

那张跋山涉，写着“事成”两字的纸条，被法明恭恭敬敬地举过。而后，冰雪般净白皙的手指，从亭内伸来，如轻风拂过湖面似的，在法明掌心略略一。

望着法明远去的背影，主持忽然稽了个首：“我佛慈悲。”

“怎么，还有事？”布衣僧人问。

八月中秋的碎金日光，明晃晃地照耀着小亭的琉璃瓦，合着有韵律的木鱼声，一寸一寸地往下挪动着，最终投到布衣僧人眉心的梅印上。

“可是——”法明没忍住抬起了，看见笑如菩萨低眉的布衣僧人，心里不知怎的，莫名泛起了一阵寒意。

“亏你还是位家人，怎么说起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比恶贯满盈的盗还熟练。”布衣僧人不轻不重地训。

布衣僧人展开油腻腻的纸条扫了，接着不不慢地侧过，将纸条在一旁菩萨案前的香火上燃了。尝到甜的火苗闪动着，贪婪地伸，吞噬掉千里之外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