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则咙动了动，靠近了一些，抬手握住了陆持之的手，然后听到陆持之说：“带你回家。”

“吃饺，”费姨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但很快就平静了过来，“你们快来，别站着啊。”她看了好几睛红红的季则，却没开问发生了什么。

他都是你爸爸，没有他就没有你，你应该原谅他。”

季则的睛越来越红，剧烈的起伏着：“原谅他？如果我今天这么努力，这么拼命走到这里，还是不能自己这个决定的话，那我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是因为他没有家了，所以陆持之才带他回家，要给他一个家吗？

季则想说他这里还没结束，可他开不了，他只想跟着陆持之走。

然而陆持之没走几步脚步就慢了下来，手伸过来，没说话，只是看着委屈的小朋友。

那记者似乎被他的状态吓到了，失去了自己的逻辑，又重复一句：“可他是你的生父，和你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你天生欠他一条命。”

“好！”季则声音忽然变得很大，“我欠他一条命，你说我应该怎么还给他？你说来，我现在就还，哪怕你今天要我死在这里。”

费姨打开门就看到了陆持之揽着比他矮一的季则站在门，季则睛红红的，有些羞赧和不安的站着，喊了一声：“阿姨。”声音不太正常。

“来。”陆持之先下车，然后回去牵季则，“回家吃饭。”

*

季则好像总是这样跟在陆持之后，以前慕他的时候跟在他后，后来陆持之生气的时候，他也总这样跟在他后。

连问陆持之要去哪里都没问，季则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上了陆持之的车，看着车窗外城市的光亮渐渐消失，最后停在繁月路，看到雕大门的时候，他猛地转看陆持之：“学长？”

“费姨，”陆持之和费姨打了声招呼，“你最喜的季则我给你带回来了，晚上让我们小则吃什么？”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季则没有回，依旧看着那记者，一字一顿的说：“你可以录，他也可以在这里像个下里的蟑螂一样藏起来偷听，你们可以告诉所有人，我光明正大，心无所愧，我任何时候都愿意接受公众的审判，如果公众要因此把我钉在耻辱上，那我也认了。”

季则站在门正想问要不要换鞋，就见陆持之已经弯腰帮他拿了一双新拖鞋，和家里那双一模一样，他低着换了，看看鞋面上那个他设计的抱心卡通小人，又看看

房间里安静到可怕，那记者大概也没料到季则不但没有心虚，还说了这样一番话，再看季则的睛，里面有太多的情绪，愤怒、委屈、不甘，还有无释放的痛意，他被震到了，他也没料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季则。

季则说完，往前走两步，直直走到那记者面前，看着他的睛，却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那个藏起来让他看不到，却一定在偷听的人说的：“你真是令人作呕至极。”　　　　房间里没人说话，季则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转想走，就看到了站在门的陆持之。

季则任由陆持之牵着，他了鼻，心里枯的如海绵一般的世界此刻急速涨满了，一要顺着他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