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止至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又一次笑了起来，是真正如同一个父亲一样的慈的笑。笑着，淡淡地说：“一转，辕儿已经这么大了。”

楼辕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只是抿轻笑，作为回答。两个浅浅的梨涡，在他尚显稚的脸上看来很像小去。楼辕的成长得很缓慢，明明是二十岁了，看起来还是十七八岁，于是男儿的英气还有些不足。楼止至是知楼辕为什么长不大的，于是心里莫名有些酸疼——这个孩，自己一个人背了太多东西，甚至是不需要他背的。可是再累他也不肯让别人分担。

楼辕竟然难得对他有了耐心，慢条斯理却不带刺地说：“我是问你，给你，后来呢？”

楼辕听他说丑的时候瞪了他一，还好霍大少爷识赶改。霍湘震这一关过去，微微笑着继续说：

“后来……”霍湘震想了想，自嘲一样轻声一笑，“后来我还在想，怎么世上还有这般不靠谱的爹。我又不会带孩，总怕自己不小心伤着你。”说着，笑的更甚了起来，回首是颇好玩一段经历，“当时你睡着了，说真的，刚生那会儿还丑的。跟冬瓜似的，又不大，也就是儿些。不过后来就越长越好看了，没想到现在这么漂亮。”

楼辕轻轻扭瞥了一，又转过看院内，不说话。霍湘震看看他，又像是逗猫一样，说：“你爹他把你给我的时候，圈是红的。我跟他说我不会带孩，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好好照料你。”

“后来呢？”

霍湘震语，乖乖闭嘴。再次小媳妇委委屈屈状。

楼止至浅叹一声，径自回了前院，准备一会儿发去宗庙礼堂。

院里忽然就又只剩下了霍湘震和楼辕。

或许是桃雪实在太了，让楼辕心情好了起来；也或许是霍湘震这个小媳妇一样的表情终于让楼辕看不下去了，总之，楼辕是心了一下，接问他：

和他说过，他生在黄昏，是虞渊氏，所以才给他取姓虞。“暮皓”二字，是取自本朝女词人李易安的一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以及先帝时期范丞相的“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楼辕？虞暮皓？想想还真是有趣，一天之内，一个失去，一个得到。

“我记得你睡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哭。那时候你好像也就是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哭。说真的，那时候都烦你了。我带着你往李唐的渝州去，路上要沿途找娘。人家还得问我孩哪儿来的，那时候编的瞎话真是比我说过的书还彩。”说到这里，霍湘震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时候实在没有办法我就看谁家有刚下犊的羊，把人家羊偷来，喂饱了你再签回去。还真让人抓到过的！要不是跑得快就让人家送去见官了。有那么一回，跑是跑了，把你给落下了，还得灰溜溜回去找你。好在人家看我个大男人带孩不容易，没跟我计较。”

霍湘震没料到楼辕会理他，反而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楼辕不假思索地呛他一句：“就照料成这样？”

霍湘震看了看楼辕，楼辕却故意不去看他。霍湘震想了想，开：“那时候，你才这么大一。”说着比划了一下，“还不如白鹿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