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轩“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而后回转到他前：“这么晚，还没睡？”

“把霍兄的棺椁，假冒成小辕的，对外就宣称小辕已经暴毙亡……至于霍兄，他的官衔只有过黑虎军副将，还有以前剑南路的玄命司，如果要抹去他存在的痕迹……并不难。小轩，你觉得我这样，可以么？”

摸到了一只空空的酒坛，随手扔了江里，这一路他都记不清自己扔掉多少酒坛了，却记得，自霍湘震走后，自己已经多年未曾开怀畅饮。

“你愿不愿意，第一个名至实归的男皇后，一辈，名正言顺的和我在一起？”

楼轩自然知他说的是楼辕的事情，摇了摇。陆六孤突然一把抱住了楼轩，拥抱之后，又看着楼轩的睛：

陆六孤颔首，而后又微微叹了气：“小轩……你，怪我吗？”

楼轩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微愣着不说话。陆六孤了一气，认真：

楼辕微微闭目，又枕着胳膊躺在了船上。且随自，随遇而安。

可是……呵。罢了。

他看到了自己，很多的自己。

十六岁，中烬心之毒。一直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服“解药”压。二十岁，中情蛊之毒。情蛊与烬心相冲，毒不再发作，他的慢慢好了起来。

陆六孤角微扬，抓住了那人的手：“小轩。”

一袭披风盖在了他肩。

这一天还是快到了。

“你自己决定就可以，这件事……为什么要问我？”

不知陆六孤知他本来就命不久矣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应该是会很彩吧？人算不如天算，更可笑的是他算错了。他修三载，不过就是为了平心静气，慢慢化解自己的戾气，也化解去多年累积下来的内伤。

片血红。伸江里洗了洗，角一抹苦笑。

楼辕了一个梦。

他的早就不行了。只是因为早就知活不久了，所以恣意放纵。可笑陆六孤反而没有觉得他有丝毫命不久矣的样，居然还千里迢迢的送去那么个心。

他又站在那条河的河面上，河，没过了他的脚踝。

楼轩有些疑惑，陆六孤便低低叹了气：

陆六孤再次把他揽了怀里：“我想让你知。你是我很重要的人……”说罢，放开怀抱，牵起了楼轩的手，“我承认，之前我的确有过犹豫。前秦因为专好男而亡，我担心过如果我持和你在一起，会不会有大臣借此弹劾。而且一个男人，着皇后这个名，我觉得这是对你的折辱。但是我觉得，这应该由你自己选择。”

“这件事，史官必然会曲笔记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毒对他造成的损伤依然还在，只是被他压了下去而已。再加上连年征战，天雷劫杀……

不是“朕”，而是“我”。

楼轩微怔，他知史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曲笔掩盖的，并不惊讶。只是……

依然是霜夜，周围依然渺无人烟。他忽然应到了什么，扭看向河上游。

九重阙内，清冷月光下，陆六孤独立在园之中。更重，他竟然觉得有些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