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来，一切都变了。

沉江城收回手，几乎有些迷茫。

周乐言向来如此，直率又脆，恨分明，非黑即白，好像在那之间仅有一条明确的界线，容不得任何灰地带，而沉江城向来羡慕他这明快的格，从两人还是朋友到十年前断绝来往的时候，他一度希望周乐言会为了他而破例，收回那些令人难堪的话，重新与他成为朋友，然而事实是周乐言不愿意也不肯接受真正的他，于是两人就此形同陌路。

周乐言醉得神智不清，仿佛低声说了什么，沉江城凑过去倾听，觉到一丝气拂上自己耳朵时，一温的觉同样袭上了他的耳尖。周乐言住了他的耳，毫无顾忌地亲吻起来，还伴随着低低的笑声与呢喃。

周乐言吻起来的滋味相当不错，柔灼，也没有烟酒或者其他东西的气息，意外的竟是清淡的味……只是当时对方大概是被吓到了，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呆呆地任他亲了片刻，到了后来，若不是周乐言清醒过来推开了他，大概一切都会继续下去。

现在仔细一想，周乐言如果真的厌恶同恋，真的觉得恶心，为什么没有在被吻的当下就推开他？当年表现得那么牴，时至今日，却又说被同亲吻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周乐言真的变了不少，不仅让他到陌生，心底同时奇妙地生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听清周乐言中说了什么时，沉江城只觉得一无法压抑的情绪从心中烧了

堪称突兀，但也让人印象刻的一个吻。

「江城……」周乐言低声唤。

他忽然想起稍早的那个吻。

沉江城到有些迷惘。

周乐言为什么恨他？

沉江城回过神来，就见到周乐言那张已经长大成人的脸孔，那对小小的虎牙在边微微一雪白的尖端，沉江城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周乐言仿佛醉了一般，被他碰也没有丝毫逃避的意思，反而在察觉有异碰牙齿时，近乎本能地住了他的手指。

与周乐言在一起时，他不必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不必思考自己是同恋的事，也不必去想继承家业的事，不必像是即将窒息一样艰难地呼；他们在一起时，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顺理成章，极其自然，他曾从那些旧日时光得到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想什么。周乐言说得对，他确实还在恨他，但是那又能怎么样？那又代表什么？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联系，如果不是周令声的请托，只怕他不会再见周乐言一面。被最好的朋友用那羞辱的言词相待，沉江城虽然能够理解对方的排斥，但同样不能谅解对方的疏远。

是恍惚的醉态，举止间多了不少平常不会有的小动作，甚至忘了他们两人的恩怨情仇似的，还用脚踢他。

沉江城有些怀念这样的情景。

向来护短的好友指着他骂变态，亲近的家人则表明了不能接受的态度，他原本的生活因为周乐言的那些话而毁灭殆尽。即使并不后悔持了自己的选择，但是在那时受过的创伤也不是假的，明明这一切都是周乐言所主导的，他却说他也恨他。

周乐言曾经是他苦闷生活中唯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