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吃的力气去扳手柄，椅背果然直了起来。他得意地“哈哈”了两声，但他还没来得及真正庆祝一番，就瞥见了车厢地板上那张折起的白的纸。那张纸几乎完全被压在座位下面，椅背复位之前谁也发现不了。也许是收据，也许是某个条在搜车时落下的，一切皆有可能。然而一油然而生的预令他早就知了答案，所以在认那个名字时，他并不十分惊讶，那个用钢笔哆哆嗦嗦写在外层的名字：夏恩。

见鬼。

是不容抗拒的请求。

可它不是垃圾。至少在汤姆心里它很有分量。应该让夏恩来决定是展信一读还是撕个粉碎。吉米没资格剥夺他的权利。

你和我有一些好的回忆，但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想给你讲讲那些好日，因为我是个自私的老混，而且快要死了。我想让你知咱们也有过快乐的时光。你还是个小的时候总是闹觉，只有我对着你唱歌你才能睡着。我抱着你到转，想到什么就唱什么。一般都是乡村歌曲，你最听。一听见这首歌你就闭上不哭了，小拳也松开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你妈给你唱不用——你只听我唱。等你稍微大一，咱们经常坐在门廊底下等你妈准备晚饭。那时候我还有工作，好的工作。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总能看见你在门廊底下等我，还有你妈饭的声音和香味从窗里飘来。然后咱们就用石砸旧铁罐玩。你小时候臂力很，我跟你说过，

他把那张纸在手里，摔上车门，绕过车，把自己重重地甩驾驶座。他关上车门，看着那张沾着尘土，明显被无数次展开又折好过的纸。“肯定是从汤姆外里掉来的。”他声说。条们搜车的时候没找到这张纸，估计是搜得不仔细，浪汉猝死可不算什么要案。

怀着像是在偷看的心虚，吉米展开了那张纸。

那好吧。夏恩·利特，加州响尾蛇镇。这些信息应该够了，吉米可以把它寄过去。不过这样需要信封和邮票，而他手上可没有这些。他如果用心找的话，当然也能找到邮局，但他觉得不该在这事上工夫。

妈的。他只是载了个搭顺风车的，竟然整了这么多麻烦。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吉米嘟囔。他在下一个拐下了速公路，结果来到了一个十字路。他完全不知这是哪儿，四周只有绿意盎然的农田。他停在路边，没等发动机哼哼完就下了车。副驾驶座的门倒是一下就打开了，但等他找着并扳动调节手柄之后，椅背仍纹丝不动。“你这破玩意儿逗我呢？你他妈下得去就肯定起得来。”

亲的夏恩

夏恩完全不在乎汤姆，连葬礼都不想给他办。这或许是汤姆的报应。听他的自述，他好像当爹当得极其差劲，后来还抛下孩走了。吉米觉得夏恩没错什么。所以，就算吉米把这封信随手扔窗外，让它落在弗雷斯诺以北的某块田边，夏恩也不会知，就算他知，他也不会介意。这封信也不算。垃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