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韩暮雨说，“这世上本来也没什么好人，只有对某个人好的人。你对我好，我知，我都记得。你说咱们是哥们儿，对哥们儿而言，你好的了。”

因为是邻居，他们时常去我们银行换零钱，不过，我们最烦的也是换零钱的，一来不能给银行带来效益，二来容易错儿，只能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和工作中的作风险。所以，一直我们的态度就是不拒绝不满足：来人换零钱，要十块的，不好意思，今天只有五块的；要五块的，真不巧，今天就剩二十的了；要一块的，好，纸币？没有，都是钢镚。银行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要什么样儿的就有什么样儿的？要吗？要就是这个，不要？不要拉倒，我也省事你也省事儿。

他拿着钱过来，说要换成十块钱面额的，我怎么可能说没有，怎么可能说只有五十的，就算我没有我也得给他找，要找还得找那崭新的净净的。我换给他的钱他都得仔仔细细地数一遍，本来也是应该的，银行原则：钱款当面清，离柜概不负责。不过我看着心里就别扭，那天我故意不

他沉默着……

“我对你那些……那些照顾，让你觉得我好的了。其实，因为那个人是你，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我哥们儿，咱们谁跟谁啊？换个旁的人试试，我连手指都懒得多动一下儿。”

短短地一句，就像一颗柠檬爆炸在我心里，淋淋漓漓的酸涩滋味。

人不能太贪心！

☆、二十

等我回去前台办业务的时候，我发现洗车店的老板真是。

知了吧，我只是对你好儿，因为我不明不白的心思。

我故作不屑地撇撇嘴，“说什么麻烦……暮雨，其实，那个人说的没错。我对别的办电汇的人，也是同样的说辞，甚至比她更冷漠。没有办法，我们这个行业，经营的是风险，最怕的是担责任，办业务好不好的首先得记得把自己的责任给撇清了，这也是这行久了，从无数教训中得来的经验。”

我觉得韩暮雨不跟我赌气不计较我重利恶俗，我已经很庆幸了。

觉韩暮雨站住，我也停下，基本上之前摔的那一跤已经没事。我把手揣在袋里，脚下踢着一旁的池沿儿，闷闷地不再开。

其他的？还要什么其他的，现在这个样就好。他上班儿的洗车行就在我们隔，我站门就能瞧见他混在一群淡蓝的影里，围着那些刚从下淋浴来的冒着白气的车前前后后的忙碌。闲下来的时候，他会过来和我说说话。基本上就是我在那里东拉西扯，他安安静静地听着。他偶尔发表一下看法，我就激涕零了。后来我知，他是来我们银行存钱的时候，看见隔贴着招工启示。快过年了，很多工人都想回家，于是洗车店老板不得不新招人手。车这个也不是什么技术活，老板看他人老老实实，不多言不多语的，就留下了他。

…”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低低地声音说到：“以前，我太麻烦你了。”

现在老板他发觉了我跟韩暮雨的情，每次换零钱都让他过来，而且，我跟韩暮雨说过了，以后不用取号排队什么的，想办业务直接过来我的窗，我忙完手里的活儿，第一时间给他办，完全的超级VIP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