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生活。

杨晓飞看着我，睛突然泛红，“他知你事儿的那天，人都傻了，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宿。第二天早上不到五，他就打电话把我和老郑叫起来。我们门时满屋的烟味儿，满地烟儿，我觉得他一定是快撑不住了。结果，他没事儿，脑清楚地让我们帮着找律师找钱找关系。那些天要是不提醒他，他就整天整宿的不吃不睡抱着本儿法律书看。银行钱还了，法院礼送了，最后知判了十年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

光，手铐，大到可以装下两个我的衣服，这个造型也忒丑了儿，我不得不遮起来，还有我的恐惧，我的遗憾，我的茫然，所有那些会让他伤心的东西。

对暮雨喊，“你以后开车给我慢儿！”

一宿舍八个人，上下铺，都是经济犯。有证券公司的，有保险公司的，还有其他银行的。我原来对监狱的认识来自香港警匪片儿，后来发现没那么夸张。欺负人的所谓狱霸不是没有，不过不像电影里那么残暴。

“不见了不见了。”我见不得他伤心。

靠，监狱是他家开得么？我苦笑着说不话来。

监狱跟外面的厂家合作，我们给人家代加工各金属件，螺丝螺母啥的。因为我曾经报过自己有心

“……你能少废话吗？”我心都揪起来了。

我对自己说，你看，他现在很好，穿着得的衣服，开着不错的车，像是这个城市里那些过着舒适生活的白领一样，你还想要什么，这就值了吧！

虽然是我从没见过的打扮，还是一就认来了。

我本能地抬手挡了自己的脸，往人群后面缩。

可是有些事也不是我说了就算的。那天是从看守所往监狱送人的日，我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大哥押着从看守所大门来，监狱的车已经等在门。刚下台阶，我就看见一辆帕萨特极快地从路冲过来，快到近前时，脆地右转向。右侧车门打开，一个人下车就往我这边跑。反应过来的警察大哥齐刷刷地枪对外喊着不许靠近，我被往人群后面拽。

我被推着往车上走，清楚得觉到暮雨的视线死死锁在我上，而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甚至没叫一声‘安然’。

”

很规律，很单调。早上六起床，吃饭，活，中午十二下班儿，吃饭，活，下午六下班儿，吃饭，继续活，直到睡觉。

某警察大哥推了我一把，“瞎嚷什么！”所以我没听清暮雨是不是‘恩’了一声。

白衬衫、黑西装，衬得他更加挑，加上光之下泛着荧蓝的发，俊朗的脸，整个人都那么净潇洒，无暇。

“他说，‘十年太长了，安然不能等这么久’。然后就拉着律师研究什么方法能让刑期再短儿。”

杨晓飞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比如他们会照顾老爸，让我别担心；比如翔东案基本落幕，调查结束，盛安还是盛安，基牢固；比如暮雨他们又接了新项目，能挣多少多少钱，最后他问我，“你真的不见韩哥吗？他那么想你。”

一只脚踩上车，我想起件重要的事儿，就挣扎着扭过

我使劲喊着别开枪。暮雨在快到近前时被几个警察大哥挡住，被推推搡搡地往后退。他看着我，睛一动不动，嘴抿成一条线，沉默地与一片呼喝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