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之外的树上，明昱看着远被困于死阵中的人，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了。

千里之外的帝都，燕折翡静坐在海棠树下，在无声的笑容中碾碎了一朵将将盛放的。另一边的皇城，凌烨批阅奏折的手忽然一滞，不知为何，

后来他才明白，说那一句“我们在广陵歇一日”，大概已经耗尽了小师叔毕生最大的勇气。

“漓山青阁主明远之墓”。

那是妫海明远短暂的一生中，离家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世上再不会有洱翡，广陵鹿是最接近家乡的地方，只是没成想差错，还是错过了，然后一生也就这么错过了。

至死也没能再靠近家一步。

三十六陂，白想见江南。

俨然一个专程等着他的必死之局。

楚珩闭了闭，俯在墓前跪下，凝视着墓碑上那列字，久久不能回神。

再后来，从宜山书院回到漓山，楚珩的记忆里似乎就只剩下了天霜台前，遍地血光中，那把当穿过的明寂剑。

楚珩站在墓前，想起从前小师叔带着他们三个去宜山书院，途经广陵，那时小师叔一反常态地说要在广陵休息一日歇歇脚，他们三个却因着漓山与广陵叶氏不睦，不愿意踏足广陵，彼时小师叔只是无奈地朝他们笑笑，却自己一个人站在船看了好一会江南。

敬王“嗯”了一声，抬起手中的缠枝青瓷茶盏看了看，忽然又皱眉：“现在就只有漓山这个不确定的变故了，漓山少主叶星珲和苏朗走的很近，我总担心漓山与凌烨之间有猫腻，你说猎论武的时候，漓山东君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现给凌烨解围？”

敬王，微微放下心来。

明寂明寂，妫海明远恰好就在这把剑下归于寂灭。

“一个少主而已，少字当，涉世未，被漓山护得太好了，了一叶孤城他也算不了什么。”周才摆摆手，无所谓：“至于漓山东君么，不论为何，有千雍境主在，殿下无须担心，漓山那边境主自会解决的。就算漓山和皇帝真有什么，您后也有千雍境主与苍梧武尊在，而漓山作上观惯了，肯不肯真的掺和来还不好说呢。”

一直到日落西山，他才想起自己此行的来意，天边的霞光映在陵前的石碑上，楚珩伸手碰了碰碑上的字，指尖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忽然猛得刺痛。

鹿陵园里，写着妫海明远名字的青石墓碑轰然倒塌。

＊

三月廿三，鹿陵园。

石碑像是无端蒙上了一层幕，漾起圈圈涟漪波纹，与此同时，如雾气瞬间蔓延环绕了楚珩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八个方位，再加上天地，十方十阵，开休生三门全被堵死，十方俱灭，退无可退。

楚珩明明第一次踏足妫海明远的墓园，可却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到分外熟悉，尤其是墓碑上的名字，熟悉得让他发慌。

变故陡生。

已经畅通无阻，货大多从苍梧城，定康路吃得少，又不从颖海港，苏氏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他就算是想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妫海明远一生都没能再回一次他的江南。

燕、折、翡。

碑上的字是他一笔一画刻的，墓园里的草是他选的，也是他主将明远葬在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