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打算先忍着，缓两分力气，过几日再借助他的玉佩，自己行调息。他知叶见微迟早会知晓，毕竟他是在漓山青阁主的陵园里受的伤，但却不成想，他还没来得及遮掩，他师父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他的伤势瞒得了陛下他们，却瞒不了同为大乘境的东都境主。

凌烨闻言皱了皱眉。

叶见微到底还是心疼徒弟，见楚珩额角都渗细密的汗珠，皱眉：“现在是你认错的时候吗？给我过来坐着。”

他着楚珩的手腕，给他探了探脉息，眉皱得更了，所幸他来得及时，楚珩并未伤到基，他两指翻飞朝楚珩内注了数真气，开始为他调息起来。

他顾不得那么多，朝凌烨简单说了两句，就沉着声对楚珩：“你跟我过来。”

当日东都境主恰好不在漓山，能制住走火的妫海明远的，只有东君楚珩。

楚珩不得不从凌烨后挪了来，低跟着叶见微了房间。

叶见微一扫过去，就知徒弟伤成什么样，看凌烨的样，显然是不知内情，被楚珩瞒了，一时间又气又急又心疼。

“不敢，阿月毕竟是我徒弟，称不上辛苦。”叶见微摇了摇，直截了当：“但他此番确实伤得厉害，我再晚来一日，恐怕就不是这个光景了。”

当年楚珩在天霜台前亲手了结妫海明远，作为漓山东君，他是正当其位的，但作为被明远从小到大的师侄，他始终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坎。

房门一关，楚珩就跪了下来，叶见微随手结了隔音阵法，显然是气得不轻，冷声：“漓山东君什么时候需要给掌门行跪礼了？不是自己有主见的么，我要是不来，东君这伤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尽不是他的错，尽他别无选择，但楚珩还是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大乘真气在内转一个周天，带着楚珩的内息沿着七经八脉缓缓游走，最终汇聚于丹田气海，楚珩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血，他底酸涩，闭着睛哑声：“……师父，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从来都没能走来过。”

楚珩沉默良久，大滴的泪顺着脸颊砸落在地上，终于还是了。

叶见微一个时辰后才从房里走来，见凌烨仍在门外，眉间还是写着明晃晃的担心，他暗自在心里，对凌烨：“他没大碍了，只是终归伤了元气，还要调养一段时日。”

楚珩脸又白了两分：“师父……我错了……”

叶见微继续：“他自小就是这样，平日里倒是有几分

叶见微叹了气，掌间动作不停：“你不是让我失望，你是让自己失望了。阿月，有些时候，人不得不承认，命运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几日以来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才真正放松下来，凌烨颔首：“境主辛苦。”

为什么人才济济的大胤九州至今却只有六位大乘境，多少归一巅峰甘愿止步于此，就是因为归一到大乘之间隔的是天堑，能飞越的人少之又少，过去了便能扶摇直上，过不去就是粉碎骨，没有第三条路。境大乘失败的武者会成为没有意识只知杀戮的妖，不死不休。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不燕折翡是谁，与妫海明远有多相像，亦兄亦父的小师叔都已经死在漓山天霜台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