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我说错了？”纪守一脖一梗，“每次说起皇上你先不乐意了。”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邱鹤冷着一张脸训他。

“师父，您说此次回山师兄变了……我怎么看不来哪儿变了？被晒黑了？”孔黛瑶眨着一双无邪的大睛，在邱鹤上上下打量。

“修行之路艰苦卓绝，你父亲孔啸然把你送观的时候，贫本不想收下，抵不住他一再请求……这些年你虽在观长大，贫却没对你严加苛求，瑶儿现下已经长大，若有自己的打算计较，老夫都依得……”萧竹一脸疼地望着她，黛瑶圈一红起来，嗔怪：“我没那个混父亲，这世上我的亲人只有师父和师兄，我才不愿离开师父……”

萧竹望着晴朗夜空，叹：“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陵儿这是……以退为啊。”

“老夫为官四十年，傍着个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的名，李淮景暂时不会动我。”颜望山心里早有了计较，“一把老骨，蹦跶不了几天了，待他登基老夫便告老还乡，正好给那董之涣腾位来。”

“皇上并不是没机会回京，为何……”江栋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卫的事，都办妥了？”

“好，依你便

“哪有！我……我那是想一心随师父好好修行！”想起方铭的影，黛瑶脸绯红，无力地辩白。

“就你？算了吧，你看哪个姑捯饬得有你好看？臭还不承认！”纪守一嘴欠，最喜逮住机会损自己的小师妹。

山衔好月，清溪泠泠，蓟州挂月峰清静观旁，萧竹与几个徒弟坐于亭间席上，饮茶夜话，也正好在谈论此事。

邱鹤没理他，阖念自己的经。

颜望山捋了捋胡须，他了解李羿陵的脾气秉，知他不想再因内战搅的大周不宁，还有就是，他可能想借机草野观察政失之……不过这也只是猜测，想到下国库的事，颜望山不禁一笑，隐晦：“因为里有一大堆烂摊，在等着李淮景收拾。”

邱鹤闻言微微睁眸，“损而不竭、不可测……上善若也。”他想起李羿陵还会心念微动，但已较之从前平和许多。

“您和皇上的关系密切，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江栋卿忧虑，“阁老，您……也要多加小心啊！”

“千名内卫已遣散城，众人的籍帐我已经尽数销毁。”江栋卿低瞧了瞧自己包裹中的内卫官服，“皇上宅心仁厚，早为我们存了几年的俸禄，足够弟兄们隐姓埋名，安立命了。”

萧老人打趣她：“瑶儿也变了，不缠着鹤了，仿佛另有心上之人啊。”自邱鹤从西北回来，仿佛脱胎换骨，孔黛瑶也不再缠着他，萧竹心下了然，这两个孩都成长了。

颜望山颔首，“这新皇继位，李淮景最不能放过的就是内卫，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陛下这样，他自己倒是轻松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下之事全然不必心。”二徒弟纪守一笑，“此前他来咱们观中修行，我就觉着他和大师兄合得来，清静无为，没个皇上样，现在倒好，正赶上他叔叔篡位……”说到这，纪守一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俯低声：“他不会来咱们清静观修吧？那可不行，李淮景非得把咱这座山铲平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