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息的动作滞了一下，抬望向人群。

裴崇远见他不烟，自己也没，把烟盒随手放在了桌上。

灯光昏暗的舞台上，佟野站在最右边，低着，荣夏生很想看清他的表情，然而努力张望也还是徒劳。

唱到某一句的时候，佟野突然抬起来，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荣夏生看到了他的表情。

裴崇远打量了他一下，笑笑，掏烟递过去：“吗？”

荣夏生很确定这是吉他的声音，因为他看着佟野手指灵活地动作着，像是一只翩跹着翅膀的蝴蝶。

品质，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碰那瓶酒。

他坐在角落里，一个微微仰刚好可以看见舞台的位置，没有人来打扰，是喧闹酒吧唯一的清净之地。

他分辨不清第一声响起的是吉他还是贝斯，就像他并不知吉他跟贝斯有什么区别。

蒋息一边摆自己的鼓一边冷淡地说：“又不是第一次，张个。”

蒋息“嗯”了一声，跟在佟野后，踏着台阶，走上了那个小舞台。

他扭看过去，发现是那个被他误认为跟蒋息一对儿的男人。

一开始荣夏生还觉得别扭，但后来渐渐就能到无视那人。

接着是一个净却很有爆发力的男声，荣夏生听得来，是那个主唱。

鼓声响起的时候，接着就是一阵吉他声。

“你是佟野的朋友？”

荣夏生之前有看过佟野排练，但排练跟正式演总归是不一样的。

因为突然来了个陌生人，荣夏生整个儿张了起来，他绷神经看向舞台，生怕对方跟他聊天。

好在，那人自始至终再没说过话，很专注地望着舞台的方向。

所以，他接受。

傲的、漠视一切的，有些狂妄却不令人讨厌。

当佟野介绍说他们乐队叫“枪狗”时，荣夏生没忍住笑了来。

“来了来了，”佟野推了推蒋息，“走了，上台。”

荣夏生又摇了摇，然后尴尬地扶了一下镜。

一个搞怪的男生，在台上竟然是这样的，仿佛一个火球，突然就炸裂开来。

“但是他在啊，”佟野搓搓手，又蹭了蹭自己的吉他，“我得好好表现。”

但这个世界上并非任何事情都可以被每个人理解。

荣夏生有些尴尬，他实在只想一个人坐着，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他再次到佟野的音乐世界里，被那过分张狂的歌词跟激烈的曲调给震撼了。

荣夏生对他印象很，因为几个人里面，他最笑闹说话，每次过来跟荣夏生没说上几句就被佟野踢走了。

他是不理解的。

他不太懂音乐，没听过枪，自然也不知佟野他们乐队名字的来由，只是听着奇怪又搞笑，果然是有趣的年轻人才会想来的名字。

那是年轻人才能有的张狂，是因为年轻才敢表的小兽一

他了。

佟野上台前，靠着蒋息说：“息哥，我有儿张。”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舞台的方向，现在是几个他不认识的男生在唱很闹的歌，唱歌的人齿糊，他听不清楚歌词，但看着台下的人，似乎陷了疯狂。

突然有人过来打断了荣夏生的幻想。

接受一切自己不理解但别人看来却合理的事，因为世间没有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