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公，你醒了？”缪秋朝他行了一礼，原本还算得上艳丽的脸上满是悲切。

说实话，他向来是不怕死的。

祝寻没再勉自己，只稍稍颔首，“多谢。”

“我明白。”

“再不说，我、我可就真听不到了。”贺安轻微地摇了摇，苦涩拉扯住被角。

“公从小就被夫人禁在家中养病，从未有过什么朋友。没朋友也就算了，至少还有家人，而现在……”

贺安的脸苍白，透不半血丝。他憋着咳嗽了好一阵，又勾起无畏的笑意，“没事，将死之人还能如何？倒是你，没事了吗？内的诡气能控制住吗？还有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祝寻见他不由自主地冷颤哆嗦，立刻扯了扯他的被角，“等你好了，我再慢慢和你说。”

祝寻攥住被角，沉默以对。他曾听闻，贺家是为了不同合污，不上山讨伐祝氏，因此才被人构陷，有心人更是借机屠门……

更别说贺家的长女贺岚，是因为临海海难才彻底失踪。

几乎是一就透、牢记于心。”

“抱歉祝公，我不该同你说这么多的。”缪秋抹了抹泪，压抑，“实在是这些话在心里憋得慌了。”

“缪姑娘？”

两日后，祝寻的睛才算恢复了清明。

缪秋记着贺家主的恩，更盼着贺安能好。只可惜她能力有限，只能睁睁看着小公一日不如一日。她内心的自责和愧疚，远远大于她所表现来的。

“咳咳，怎、

缪秋将他手中的空杯拿回，说，“虽说鬼不同于常人，可我见你似乎也累得很。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守着。”

祝寻心觉不对，蹙眉追问，“可是贺安事了？”

贺安昏沉了这么多日，如今是疼裂地睡不着了。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费力睁看去，“……祝寻？”

总归是祝氏间接地造成了这一切。

“是我。”祝寻见他醒着，脆加快脚步，走到床边将他扶起，“你觉得如何？”

“好奇罢了。”贺安直言不讳。

祝寻明白这话里未尽的意，立刻迈动步，“我去看看。”

可看见祝寻‘充满死志烈狱，如今又好好地坐在他的跟前’，却忽然萌生别的想法——他想活着，好端端地活着，无论用什么方式。

“公他怕是、怕是熬不过去了。”缪秋垂眸，泪啪嗒落尽未动的药中。她胡地一气，一抹勉的笑意，“他刚刚醒过来，说自己饿了不想喝药。我给他、给他些好吃的……”

……

“若能有上一个好，恐怕家族弟里也能有他的一份名声。”

连家人都没了。

“可他活了这么多年，旁人对他最多的印象不过只是‘贺家的那个病秧’。更甚至，他们只知贺家有一长女贺岚，完全不知贺家还有一。”

好吃的？

“贺安。”祝寻忽然喊他，言又止。

……

他从床上爬起来，凝神运气。他在关前才无条件地释放过一回，再加上这一代的诡气邪佞甚少，如今他内的诡气还算可以控制。

祝寻被他一连串的提问得发懵，无奈笑笑，“我竟不知你的问题这么多。”

祝寻下了床，推门就碰见了泪端着木碗的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