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

柏树破土生长，气聚拢过来，虺神君在井下等了一百年，真的等到了神婆化为死灵仍前来相救。

“疯或是清醒，都没有用，我失去的东西太多，只想连本带利找回来。”蛇妖将他推下了井，“当然，你也可以等那个贱人来救你，只要她有那个本事，而你……呵呵。”

没等他想清楚，又是一惊雷从天而降，天际纠缠翻的暗影终于将云层彻底撕裂，一只染血的狐爪从碎云间飞快划过，捕捉到一条壮的黑蛇尾。

虺神君说完了这些，竟然还笑得来。

他看着蛇妖的睛：“你已经疯了。”

整座眠山加快了崩塌和地裂的速度，不少地方已经开始下陷。虺神君站了起来，他双目变冷，如鹰隼一样注视着下方山林，一青一黄两灵光从内窜，化为两枚令牌围绕着他上下翻飞。

“山神大人！”就在这当，闻音叫住了他，“婆婆说过您才脱困，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能承担地脉之重，那么……”

“一百年前，我被自己庇护的人们千刀万剐了。”虺神君喃喃，“神灵不会死，但我会痛，会恨。”

“小，你不但瞎，还傻吗？”虺神君轻笑一声，“我说过，吃掉你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我很快就要死了。”

？

闻音在脑海中把他和神婆所说的话与之前线索串联对应，至此大半都已经明晰，可是却暴更的疑——曾经的山神为何？通里的画为谁所留，神婆刮去的分隐藏有什么信息？她为何在多年之前就细心培养自己这样一个活祭品，难是卜算虺神君命中有此一劫？

“虺，我是真的想杀你，可我也舍不得你。”蛇妖在他耳边轻声说，“这座聚阵能引方圆三百里的浊气，哪怕是神灵其间也会被污秽侵染，我等着你，重新跟我站在一起……放心，我不会杀光眠山的人，因为我还需要他们再建一座庙，继续供奉你我。哈哈哈哈，让两个居神坛窃夺香火愿力，你说这天上要是真的还有玄初神族，会不会气得下凡来诛杀我们？”

恨意随着血失而在内疯长，一度冲击着本就因为故人而动摇的心神。直到第七天的夜里，蛇妖撤去伪装，将他带到了山新建的井旁。

闻音闻到了这烈的腥味，与曾经在山神庙里闻到的如一辙。

这两条蛇虽非同生，彼此却因果纠缠天命相，与伴生半也无差异。虺一旦成了，蛇妖就彻底赢了这场算计，无论神婆的谋算、闻音与暮残声的努力亦或者眠山人百年的挣扎苦难，都变成了的踏脚石。

虺神君一就看，其实这本不是什么镇妖井，而是聚阵，倘若长期困在其中，必被秽所侵，从而心生障。

可是这一天太晚了。

一气，他一字一顿地：“您把我吃了吧，给这一切个了断……只要您能到，我就没有遗恨，至死都心甘情愿。”

他上浮现的鳞片越来越多，而且在不断开裂，下面的血竟然都是黑，渐渐来的骨布满了裂纹。

“闻音，等会儿小蝶回来，你替我……”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叮嘱，可是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心境失守，障横生，他的元神形都已经被气浸透，如今已是半步踏，至之血虽然能让他脱困，可是也让他形神重创，如果他不想死，就只能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