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轻澜陡然沉默了，就当琴遗音以为他要再次避而不答的时候，他忽然开：“你本可以有的。”

“不想了。”御飞虹似乎是已经放下，竟还能笑来，“只愿与他天隔一方，各自成全。”

琴遗音一怔。

无心无情，不死不灭；情生意动，缘劫双至。

“无论是谁的意思，总归目的相同。”御飞虹看了指上朱红的蔻丹，觉得颜涂得略重，乍看如凝血，“乘大风才好破浪，以御天皇朝如今的实力还不能在这世远航，有师尊不吝相助，我这弟的自当全力以赴，好教他如愿以偿。”

“我以为……你过来这趟是人法师的意思。”暮残声与她并肩站着，却好似隔了一层鸿沟，“毕竟机会难得，若能与凤氏建，受益无穷。”

传承大典当日，东沧境恰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苍莽山林覆上一层薄雪，霜寒清风裹挟碎琼玉，岛上的湖泊溪涧都结了碎冰，不见清华，凭增萧索。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到来。”暮残声，“天圣都的事情都理好了？”

“心动即心死。”姬轻澜的声音就像地狱风刮过，令琴遗音都觉得寒冷，“你终究背叛了他，然后……他死在你动心的那天。”

天还没亮，素心岛上下已经忙碌起来，举办大典的位置在东山巅，那是素心岛最，亦是风局中的青龙正位，巅峰修筑有一座青龙台，上圆下方，由五万年木作盘龙，支撑起穹山海图，四面玉阶各设九十九层，正中央设有一镇井，以乾坤镜镇之，边缘布有三十五符锁，分别连向五方盘龙，构成一个封印阵图。

她既然这样说，暮残声也不便再提，两人静默地站了一会

“我问你一句话……”良久，琴遗音缓缓，“我会有心吗？”

他死消，你止步于此。

“先辈福泽于后世，后人不敢数典忘祖，若违此，不为人。”御飞虹的声音在他后响起，“我御氏素有祖训，每代宗室女都将名姓刻灵牌，生时当为家国尽心力，死后亦为社稷献英灵，可惜三百年光过去，训诫仍在，人心不古。”

第一百七十四章传承

井下正是东沧吞邪渊，盘龙上则刻有凤氏历代先辈名姓，这些亡者纵已不知回几度，却将此世最重要的名字画为咒文镂刻下来，倾注毕生修为，铸成了青龙台最固的防护，以至于当年族围攻素心岛，虽有细潜此地，终未能得逞。

御家的人，似乎都是将刚与柔共同骨血里，某一时仁德无双，又一瞬狠厉决绝，故而御天皇朝历代以来少见中平，若非贤帝即为暴君。

她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暮残声却锐地嗅到一丝血腥气，他在这一瞬有错觉，前的女背影似乎与当初的御斯年重叠错。

“你跟师兄……”话到嘴边，暮残声却说不下去了。

森寒，杀机在此刻如有实质，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迫。

暮残声站在青龙台下，仰望这座气势恢宏的祭坛，忽然就有渺小如蚁的觉。

“哪有这般容易？”御飞虹角笑意微凉，“不过是神谕已降，哪怕我为人皇，亦要遵循天命。”

暮残声回，看到她今日穿了一绣有金麒纹的白锦衣，飞凤钗挽云髻，红莲钿缀眉心，颈间依旧佩着那串八珍璎珞，曾在变时被斩断的手臂也早已修复，麒麟玉戒箍着她的手指，就像圈住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