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将他扶起来，继续往前走。

“纳兰友小心脚下。”

宣望着天上的明月，悠悠念了句，“明月云崖，皦皦素光。”

刀。

雨从枝叶上滴落下来，砸到灵伞上，发细微的声响。白雾迎面涌来，将四面八方遮得严严实实，宣禅杖往地上轻轻一敲，魑魅魍魉皆化为灰烬，徒留一片哀嚎。

……楚涯。

“走，快走。”似忌惮什么，两人丢完东西，连推车都不要，匆忙下山。

“和尚，这是要去哪里？”细雨蒙蒙，前方几乎看不清路，宣和尚却非要往山林走。

夜半三更，玄月下的山林漆黑可怖。

天光微亮，纳兰千回到荒庙，去便看见宣负手站在佛像前，上的月白袈裟不见，只光

宣诵完经，睁开便察觉到外面有东西，他眉一挑，起拿着禅杖走去。

大殿，佛祖前，四个鼓鼓的布袋被扔到团蒲上。他上前单膝跪地，将禅杖放在一旁，解开一看，赫然是一个个熟睡中的孩童。

“快推，迟了有咱俩好受的。”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低声促。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魂？”纳兰千伞一收，逐渐形成一柄通银白的剑。

纳兰千以灵力化作伞，撑着走在他后。这茶山耸云，层峦叠嶂，却连只飞鸟也没有，颇为怪异。

这庙荒废得久了，外围全是残垣断，里面门窗空的，四漏风不说，还挂满了蜘蛛网，积满了灰尘。

宣和尚却是一也不嫌弃，随意用袖了，便盘膝坐在地上，闭上捻佛珠，背诵经文去了。

宣，“是也不是，去看个究竟便明了。”

万鬼窟？

宣话音刚落，纳兰千便被碎石块绊倒，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手臂却被一只白皙清冷的手扶。

纳兰千看了森森的荒庙，抱剑坐在树枝上，抬去看天上悬挂的明月。明月如钩，月光如。他想起许多过往，心里便涌起一复杂难言的思绪。

他微微侧，“纳兰友可知万鬼窟？”

车动的声音响在碎石河上，惊起幽魂无数。推车的是两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布，一乌发扎起，双在黑夜里泛着冷光。

“二哥，真的要上去吗？”唯唯诺诺的少年人害怕，一想到山里住着个吃人的妖怪，他就心里发怵。

一路走来，天从晴朗转为云密布，很快下起小雨。山里没有路，两人只能沿着河的方向走。

……

纳兰千便跟在他后，谁知走了数百步，穿拂叶，现在前的却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庙。

纳兰千心微惊，“这茶山底下竟有个万鬼窟？”他是修，知万鬼窟的厉害，非常人所能控制。

两人走走停停，推到山腰的一座荒庙，将车上鼓鼓的布袋全丢尽庙里。

宣拄着禅杖走去，“小僧赶了好几天的路，正需要个地方歇息。这庙来得巧。”

“小心了，纳兰友。”

纳兰千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信他。

纳兰抬起，目的正是宣似笑非笑的一张脸，“多谢。”

“阿弥陀佛。”宣将孩童抱来，放到铺在地上的月白袈裟上。

纳兰千迟疑，“……这便是那妖的巢，万鬼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