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下了一通宵，地面上薄薄一层积。严奚如走路上班脚了一半，提着伞滴滴答答地走办公

“嗯，我知。”一年前他刚确诊了艾滋，该有多绝望，绝望到第一次产生了结束生命的念。

他妈妈赶了上来，一个劲儿地歉：“是我拜托俞医生推小瑞上来的，都是我的错，主任您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

他的睛漉漉的，泪在全日光下蒸发。俞访云都只是张开嘴，无从安他。

严奚如下楼的脚步一顿，楼梯间里的沉默千钧重。“我不知，”他转过，“但对于我来说，只要心脏还在动，只要躺在手术台上，什么样的生命都有价值。谁都有活下去的希望，我能的只有给他重拾希望的权利。”

“那你就推着他跑？他妈知吗？你和任何一个家属说过吗？！他三天之后就手术了你知不知？要是这时候了事我们怎么代！”

俞访云仰着，光顺着他好看的眉，鼻梁，一路抚摸到下颌，整个人在晴日下粲粲发亮：“可是今天太很好，只有今天。”

俞访云皱了眉：“你说什么胡话。”

语声低微，却让严奚如攥住了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外科医生，毫无用。

”严大夫，你是手术最厉害的大夫，但有些病人，再厉害的医生也救不了。”

严奚如怒吼的声音没唬住俞访云，却吓到了刘瑞。他瞪大了睛，泪不受控制地掉了来，俞访云蹲下替他拉好膝上的毯：“没事。”

刘瑞摇摇，用劲压着手背，指尖都压白了。

傍晚时分砸下一晴日霹雳，天空骤然转，接着风雨西斜，彻夜未停。

开力气。他把着椅拉回了一，让光洒在刘瑞的膝盖上：“师叔，今天天气好，他说想看看太。”

俞访云站在楼梯最端，看他一阶一阶地走下去。“这个问题太难了，我都不知我活着是什么意义。”

刘瑞把垂得的，几乎整个人要缩毯里，严奚如背着光一时沉默，说到底也不明白自己发的火是何名。

俞访云没有上回答，断了一下才开：“一年前，他是自己从车上下来的，才会脊椎受伤路都走不了。”

刘瑞绷的一条弦终于折断，伏在俞访云的肩上哭了来：“但是他们没有上长满疱疹，没有睡到半夜爬起来呕血，没有害怕到不敢和别人说话，他们的人生还很长，和我完全不一样。”他声音都哭碎了，“但是我又错了什么，我只是……喜一个人。”

关上天台的铁门发沉闷一声，严奚如看了俞访云一：“三天之后排手术，心电监护不要下，完善术前准备，改成一级护理。”

俞访云目光又追着他：“可这样被周围人当作怪，每天沉浸在痛苦里的的日，就算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严奚如觉得这场面让人心烦，扯过毯包住了他的脑袋：“大家都是来开刀的，不少个脾就是少个胆，谁比谁没脾气，谁比谁多一个胆？日过得下去就过，怎么过都是日。”

刘瑞打断了妈妈：“不是，是我的错。”他把额抵在俞访云的手臂上，闷着声音：“隔两张床病人的家属都不想看见我，我要是不在，他们会舒服一。我要是不在了，很多人都会舒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