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透不知怎么就扯到那件叫掌门念念不忘的衣服上去，没有接过话茬。霜降将至，在屋里一气能生白烟来，程显听半眯着睛，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可惜看不见伽弥山下雪。”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吻严肃起来，“关于周自云，我有些想法。”

“我是不会死的，相信我。”程显听冲他眨，“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程掌门答非所问，“可惜了我那玉灰的衣裳。”

程显听继续说：“这些旧事你问了他们也不会讲，但往后兴许用得上。还有那冰棺是哪儿来的，谁的，当初因何而制。咱们一脚踏七目村时就已经被卷去了，只是苦了你，恐怕得一个人面对。”

程透原以为程显听本没在细听匠讲话，想不到三言两语就让他拽来这么多蛛丝迹来。

程显听，“这个词儿有意思。往往只有长辈骂小辈儿——至少也得是自认为是长辈的骂小辈儿才会用上小啥啥这词。还有杂这两个字，他们明明可以用更难听的词去形容周自云，却偏偏都挑了‘杂’一词。这可也是往常骂人时鲜少用得上的词……”程显听尴尬地摸摸下，“一般为了表达这意境，都是骂……恩……那啥养的。”

“总会看见的。”程透面无表情地说。

程掌门赞许地恩了一声，“村儿里除了我们师徒俩外来，剩下的人似乎都有些渊源。拿匠刚才的话来推敲一番，现任第一位国英和第五位陆厢同匠关系非比寻常，或者说，倒也不难听来他们几个人关系匪浅，大抵是还有些旁的联系。”

程显听只淡淡一笑。

程透望着他的睛，那双睛尾梢带翘，自笑意，连睫都是薄薄的灰，化去鲜亮的风，以清隽温良取代。

听他陡然又提坏事，程透才分散去的心又一下揪禁，程显听没心没肺地低声笑来，又忽然敛去，柔声：“我告诉你一件事。”

下雪的日，在伽弥山上是有人喜有人忧的。程显听就跟垂髫之岁的孩似，经常试图和山上所有人打雪仗。童不会

就算没注意到，也能即刻在记忆里调片段，程透答说：“小杂。”

这句话像一剂迷魂汤药，得程透莫名其妙略微安心。少年目光如剑，终于一笑容来，“你骗我的时候还少？”

隔天程掌门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睁就看见程透气定闲神地坐在椅上看书。师父现在是个半残，徒弟的帮他梳发，篦划过发梢，程透忽然：“就我们两个在，披着也好的。要不别扎了？”

及害怕，我想赶去找齐还魂草。”他低怔怔望着自己的双手，“还想把周自云挫骨扬灰。”

“你注意到药师和匠骂他时，用的都是同一个词了吗？”程显听缓缓。

少年闭上睛，好似竭力驱散开茫然，再睁开时，他又变回了那个面不改的程透，玉韫珠藏内的凌厉来。

程透略一思想，接：“他们可能对周自云的血统颇有微词，才会用得上这么个词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