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好像了一场梦，内容大已记不清了，却只觉肺腑中萦绕着一挥之不散的郁结之气，好像经历了什么人的一辈，繁华凄清都看遍了，到来却是竹篮打，一场空。

“……他这次，怕是回天乏术了。”

刹罗心知现在拼讨不了好，只得收起骨笛，在阵中乖乖坐下，扁扁嘴：“好嘛，我跟圣君回去就是了，不过人家怕疼怕颠，圣君可要慢一。”

一并带向卧禅寺去了。

君长夜于是也不再试图睁开睛，索开始沉下心来等死，可等了半天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反而宁远湄都和别人凝重地说着话了门，他也没能等到无常来勾魂。

宁医仙都这么说了，看来他这条小命这次是真记在阎王簿上了。

其实他也不求别的什么人，只要师尊能在他临死前看在好不容易师徒一场的份上，来看看他，陪他说几句话就行。

耳边突然传来荒炎的声音。

“你才傻，”君长夜面无表情：“前辈，我上就要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无妄，”她喃喃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似是唯恐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你小是不是傻？”

他在梦中本就心绪不宁，好不容易勉力清醒过来，还没什么力气睁，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她说的不是你，是你边那个。等等，有人来了，你小继续装睡，不要说话。”

君长夜心中一惊，想赶睁看看是哪个修回术不到家的庸医对有自信很快可以下床活蹦的自己作这等判断，但在脑海中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这是他宁师叔在说话。

此时此刻，被刹罗料定醒来后见不到月清尘会心里害怕的君长夜虽意识仍有些模糊，却已依稀可以听到外界动静。

最重要的是，人家死之前都能有平生最喜的人在旁边抹着泪说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现在到了他，旁边别说是最喜的人了，似乎除了宁师叔和不知哪个弟，是没有别的什么人的。

君长夜继续闭着睛，却调动起其余一切官来努力受屋内细微的动静。

片刻的静默无言后，那人终于开了，一开就是女温柔似的轻声呢喃。

“你不用安我了，宁师叔都说了，我回天乏术。”

现在看来，似乎都是奢望了。

第50章归去来（下）

有风从窗来了，带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有人轻轻坐在了对面床榻一侧，似乎从袖中掏了什么东西，喂给了榻上的人。

君长夜回想了一下自己这短短的一辈，觉得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心愿，比如说还没有跟师尊好好学剑，还没有查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还没有堂堂正正地打败风满楼，以及还没有完答应荒炎前辈要帮他的事，要是就这么死了，似乎还不太甘心。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君长夜本无意窥探

“小小年纪说什么死，”荒炎啐了一，“你只不过是中了鬼族的一小伎俩，没那么容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