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把上满发条的小狐狸放在塔底下，看它绕着舞剑的小王转圈，淡声说，“但经历过地狱的人，上的血迹永远也洗不掉。”

西尔前几天心情不佳，甚至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间房里有什么摆设，只略一扫便知是被布置成婚房的，自己原本住的房间而已。

“可没有光，又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看不见黑暗里的我。”

“把光元素结晶遮住，然后躲起来，看殿下找不找得到我。”

“好。”兰斯洛特应了声，右手一打响指，窗外的光元素结晶骤然失去光辉，整个殿陷黑暗。

这工艺品得非常巧，兰斯洛特轻轻拨旁边的发条，尖塔中的一格便弹来一只小人，那小人穿着王式的礼服，手里有一把剑，机械的动作上扬挽一剑。

西尔蓦地想起自己最初对家先生心动时，是在黑夜中，他向自己伸来那只手。

于是他拉住兰斯洛特的手，“我看得见，再黑也看得见。”

他答应完，又补充，“不过你只能躲在这个房间里。”

兰斯洛特没有气息和心，至于脚

只有在这间房里，专心致志摆这些小件的时候，才能得到片刻息。

这里的一切都是兰斯洛特布置的，大到衣柜和床，小到桌上一个不起的摆件，都是他亲手打造，再珍而重之地挑选位置摆好。

他也是这会儿才发现，飘窗上竟然摆着一座小小的象牙塔。

“再睁开，还是在地狱。”

“捉迷藏？”西尔挠了挠“可以啊。”

往床上一扑，整个人躲被里。

西尔没忍住好奇，掀开被下了床，依旧是赤足走到窗边。

西尔没有回应，只听见兰斯洛特推开门来，却没有到床边，而是径直走向窗前，接着就完全没有动静了。

而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在这躯壳里，成为内无数怨念与邪念的一分。他听得见所有来自其他意识的邪念、恶意，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在和这些可怕的念争斗，时而分不清产生这些邪念的，到底是共存的其他意识，还是自己。

“二十、十九、十八……”

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笃笃”两声。

“是吗？”

他是最后一只被格瑞泽尔杀死的狐狸，死在一片由狐狸的血和尸构成的修罗场里。

走近了看，才发现那塔底下还有一只小狐狸。

西尔一边数一边留意房间里的动静，但完全没听到别的声音。

“我有时看那枚光元素结晶很不顺，想把它成碎片。”

西尔听见房间外侍者们手忙脚的惊呼声。

他转过，闭上睛，“我数二十个数，你赶躲好。”

他房间里的窗是飘窗，王先生修长的背影就坐在飘窗上，低摆着什么件。

兰斯洛特一边拨小狐狸背上的发条，一边轻声说，“我死去之前，看见过人间地狱。”

西尔沉默片刻，伸手抚兰斯洛特的脸，“但你从地狱里爬来了。”

兰斯洛特抬眸，嗓音淡淡，“那殿下愿不愿意陪我玩个游戏？”

西尔刚刚一路跑回来，这会儿其实本睡不着，在被里捂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掀开一个小儿，看看兰斯洛特在什么。

“什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