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积蓄在他心里的微妙情绪在这一刻瞬间膨胀起来，柳盈盈跟卫文轩一样，他们这些人才是这个时代这个地位上的人，宋雪瑶和孟晚晴那异类，在这虎狼环伺的环境里，就是两个异类。

但许暮洲也清楚，柳盈盈不会换的。

因为孟晚晴在柳盈盈里连个人都不算，只是个件。

这畸形的环境造就了人的思维模式，仿佛只要把人当人看就一定活不下去一样。

但这个目标太小了，本不需要用一条人命这样惨烈的方法去达成，如果把她换成什么小猫小狗，或者是宋雪瑶喜的簪首饰，似乎都能达到柳盈盈这个“微不足”的小目标。

“只是——”柳盈盈遗憾地说：“我没想让她死这么早的，本来想慢慢下药，熬个几年，熬过两次选秀，等这后的人差不多了再让她死的。现在她这么一死，我反倒成了众矢之的，真是麻烦。”

许暮洲垂在侧的手握又松开，他看着柳盈盈，忽而冷笑一声，转过大踏步地走了门。

蒙汗药的药效是一个时辰，距离药劲散去还有一个多小时，许暮洲一路畅通无阻，大摇大摆气势汹汹地从大门去，临到大门时实在气不过，愤似的踢了大门一脚，差把依靠着大门的昏迷侍卫一起带倒。

严岑皱着眉啧了一声，迈步跟了去。

“不是你想杀她的吗？”许暮洲反问。

许暮洲踹完就算，转过就往外走，严岑落后一步追了来，伸手拉住了许暮洲的肩膀。许暮洲倒也没跟他犟，顺势转过了。

许暮洲没有说话。

那上面的度条又下降了一，许暮洲也下意识往那瞧了一，发现已经少于三分之一了。

这世上的一切恶毒之事总有缘由，但许暮洲一万个没想到，柳盈盈对孟晚晴动手，本不是为了打压宋雪瑶，也不是为了想杀了她，她只是单纯的想让宋雪瑶不开心，想让她难过。

他气得剧烈起伏，严岑原本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了下去，向后看了一确定没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于是拽了一把许暮洲的胳膊，说：“先走。”

现在这度条上剩余的黑粘数量许暮洲很熟悉，大约再找到一个节

许暮洲默不作声地任他拉着往前走，直走了十几二十分钟，走到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陌生上，严岑才放开了他的手。

严岑也不他，轻手轻脚地拉起他的手，将那只绣球从他腕下拨了来。

“你刚才是想去什么？”严岑问。

“我是想杀她呀。”柳盈盈语调拉长，波转地瞥了严岑一，约莫是将他当成了宋雪瑶。但她又收回目光，看着许暮洲，反驳得理直气壮：“我如果不杀她，我这辈都要矮她一，她不死，我这辈都是妾，我的儿也永远比他儿矮一，谁愿意这辈都被人踩在脚底下过活。”

许暮洲现在也逐渐摸清了这度条下降的规律，大约是这小东西本来就不怎么大，所以度条像是有刻度尺一样，每次度条停滞的位置都差不多。虽然每次度条下降的方式和速度都不一样，但在度停滞这一上倒是大差不差。

许暮洲觉得，他跟柳盈盈的脑回路可能不在一个平线上。

争气，她死得这么早，搞得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