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建良伸手，摸了摸坐在一旁的符朗的：“以后我如果先一步走了，你可要替我保护好你妈，我们说好了啊。”

“对不起，朗哥，我要为过去的怯弱歉。”

符朗与吴玥一同躺在床垫上，黑暗中符朗依然能看见床的上方有一块比周围稍淡的方正的痕迹。

符朗总是这样细心，为别人考虑得面面俱到。

符朗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着，声音涩：“易澄……”

符朗怔怔地，瞪着那张檀木餐桌。

那原本是挂着他的父母的婚纱照的

住在这个家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的家已经快被搬空了，木底板上伤痕累累，屋中只剩下打包好的几个纸箱和一个床垫。

“我太希望能为你什么了，可我总是不好，我很焦虑。”

“朗哥，对不起。”

可笑的是，符朗不过是习惯了独自承担，他便自认为无法分担，还想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悄悄背负了多少本可不必承担的责任？又因此承受了多少的压力？

梁易澄垂下，轻声说：

符朗与吴玥经济透支，无法再负担租房的房租了，只能搬去外婆家借住。

“你已经得很好了，你从来就没有错什么。是我……始终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梁易澄慢慢地放下碗筷。

吴玥立刻解释了一番原委，叹气：“别人说这个算得可准了。我四十岁就要死咯，没几年好活了。”

“怎么了？”

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回忆的痕迹被一地磨灭。

死于斯，铭于斯的人，魂魄是否留还在了这里。

符朗记得有那么一天，他的母亲吴玥不知在什么算命网上为自己和家里人算命，结果让她到吃晚饭时依然闷闷不乐。

因此，现实的残酷更让他心如刀割。

符建良向来不迷信，说：“这些怎么能作数呢？”

如今回收的人嫌弃床垫古旧，只把床架拆了去。

兴许见他神凝重，符朗也放下了碗筷。

“虽然我什么都不到，但我至少很了解你——每当我想这么安自己的时候，我就会发现其实我本不了解你。”

符建良无奈地看着无理取闹的妻，神温柔，低声说：“我就不能不娶了吗？”

住了。

符建良的每一个字，符朗都铭记于心。

“我希望从今往后，我能了解你的所有——不是怎么样的你，我都愿意去接受，去支持。”

寄人篱下，行李只能一切从简。

吴玥酸溜溜地说：“你倒好，算命说你可以长命百岁，以后我不在了你可要找个对我儿好的后妈。”

在符朗很小的时候，符建良工作虽忙，还是会时间陪家人吃上一顿晚饭。

符朗睁睁地看着他们敝帚自珍的一件件家像废品般的被回收的人暴地拖门，在吴玥用心保养的木制地板上留下一刺的划痕。

这个床垫本与床架，是符剑良与吴玥新婚燕尔千挑万选才买下来的。

符朗用力地：“说好了！”

符建良听着她刻意的长吁短叹，终于问：“到底是怎么了？”

“你背负在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甚至有时候会害怕去了解你。我很怕我越了解你，越会觉得自己无力。”